一四三 無語的勝利(2/2)
「吁……」
死士倒地,流賊刀盾手長吁一口氣,抬起手腕擦拭了下被汗水覆蓋的臉龐,炎熱的酷暑加上生死搏殺,著實讓他的體力有些不支……
「呲~」
然而,當刀盾手的手背觸碰到自己臉頰還未來的及撫去汗水之際,右胸猛傳來一陣強大的阻力,耳邊迴蕩著甲葉擠裂的刺耳輕響……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刀盾手的意識陷入短暫的空白之中,待他反應過來地時候,只看到眼前一副猙獰的面容朝自己露出極為殘忍的笑意。
「嘿~」
死士獰笑著輕喝一聲,瞳孔猛一縮,狠狠扭動了下捅入刀盾手胸膛的短刀,鮮血頓時順著劍鋒揮灑而下,浸透了刀盾手的衣甲。
「呃~噗~」
刀盾手輕微呻吟一聲,隨即猛吐一口鮮血,臉上表情因為痛苦而變得極度扭曲,最後隨著短刃抽離身體一霎,他沉重的身軀「砰」一聲到落在下去……
「叮~」
「噗~」
「咔嚓~」
另一處方陣上,十餘名死士衝到青峰營陣前抬手揚刀便與密集的長矛方陣撞在了一起,雙方甫一接觸,一片血雨瓢潑,金屬交錯、兵刃入軀、木桿折裂的聲響綿綿不絕地在陣前迴蕩開來……
犀皮甲的防護出人意料的結實,在如此密集的長矛攻勢下,僅三人倒地,其餘死士皆衝到盾陣跟前,與青峰營流賊狠狠的廝殺在了一起,戰鬥瞬間變得更為激烈,青峰營嚴密的陣型竟出現了一絲鬆散的跡象……
「殺過去,破開敵陣~」
「嗷嗷嗷~」
顧謙見此抓住戰機,一聲喝令,指揮著身邊上百死士直撲被十餘人壓制住的盾列,立時周圍響起一片震天的狼嗥聲響。
「這支部隊……」
密切關注戰場局勢變化的羅松見到這一幕,緊皺起了眉頭,對這八百死士的戰力感到意外。
「八百人就能與我這兩千人戰的旗鼓相當,看來,必須將他們盡數殲滅在這裡才行……」
望著前方戰陣敵我雙方不斷倒地的身影,羅松決定再壓上兩千人,給予那支部隊致命的打擊。
「咯噠噠~咯噠噠~」
「大將軍,高陽急報~」
就在羅松準備下令再壓上兩個長矛方陣的時候,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背上的身影高舉手中一封金黃色的帛卷朝羅松所在部隊不停吶喊著。
羅松望向那快馬雙眼微頜,等那騎兵滿頭大汗地來到跟前後,不等他說話,一把奪過他手上帛卷翻開看去,這一看之下,兩眼猛地一睜,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格外陰沉。
「陳方達、曾連英兩部因夏侯瓊反戈大敗,兩萬大軍全軍覆沒,劉策大軍已然進入河源境內如入無人之境,涇河、巒丘、岐都三座要城接連失陷,現如今正直逼河源糧倉要地安陽?不妙……」
羅松稍作思考,立時沉吟一聲,當即對身邊親兵說道:「傳我軍令,全軍迴轉五梁鎮,速速馳援安陽!」
親衛聞之一愣,奇道:「大將軍,這是為何?」
羅松回道:「莫要多問,速速鳴號讓兄弟們退下來,快~」
親衛不再多言,當即命人吹響了撤軍的角號。
「嗚~~」
沉悶的角號聲在悶熱的暑日之下犀聲響起,正在與顧謙所部廝殺的青峰營將士聞聽號聲,臉上齊齊閃過一絲不解的神情,但還是依令且戰且退,迅速與敵人脫開了戰鬥……
「停止追擊!呼~」
見流賊結陣有序的向後退去,顧謙在感到錯愕的同時也恐防有詐,當即命令部隊停止了追擊,直到確定流賊本陣如潮水般逐漸消失在自己眼帘的時候,這才刀尖抵地,望著遍地倒在血泊中的屍體長吐出一口氣……
「奇怪,流賊為何這個時候選擇撤退?不應該啊……」
平復起伏不定的情緒之後,顧謙對流賊忽然之間撤軍感到十分錯愕,要知道自己這邊八百人雖然悍勇,但畢竟人數稀少寡不敵眾,能壓住兩個青峰營長矛方陣已經是極限了,這時羅松若再派哪怕一個千人方陣,自己這八百人必敗無疑,羅松身為偽昌大將會突然放過這種戰機?顯然不可能的……
「莫非流賊後方出了什麼巨大變故?」
顧謙腦海忽然閃過這個念頭,而且是越想越覺得自己判斷沒錯,否則真的無法解釋羅松為什麼會在戰情全面占優形勢下放棄殲滅自己轉道回往五梁鎮的打算。
「劉策?前軍都督!」猛然間,顧謙想到了遠東援軍,頓時雙眼放亮,「沒錯的,定是軍督大人的援軍到河源了,也只有他才會讓流賊如此重視緊張,肯定沒錯的,現在立即迴轉蔡州城,是時候找趙總督商議與軍督大人前後夾擊流賊了!」
打定主意後,顧謙立刻起身收刀回鞘,望著尚餘五百渾身帶血的死士,大聲說道:「壯士們,這一仗我們打贏了,現在隨我一起迴轉蔡州城,本監軍答應給你們的金銀,一定會親如數自雙手奉上!」
「嗷嗷嗷~」
五百劫後餘生的死士齊齊興奮的歡呼起來,這一戰他們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好在他們現在贏了,是時候收穫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報酬了……
顧謙望著五百死士歡呼的聲音,默默嘆了口氣,雖然這場戰鬥贏得可以說是莫名其妙,甚至十分狼狽,但畢竟是贏了,而且必須贏,現在的殿前司以及河源各地急需一場激動人心的勝利來緩衝下日益消沉的氣氛。
「傳令下去!」顧謙大手一揚,指著地上近百具流賊屍體,大聲說道,「將流賊首級全部割下,在沿途迴轉蔡州所經村莊城鎮各處大肆宣揚,以振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