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冷然面對(2/2)
「軍爺,我們都是大周子民啊,既然你知道我們逼不得已,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們啊~」
一名年長的老者望著此情此景,頓時淚流滿面,哭喊著向關隘上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劉策聞聽老者的話,繼續手持擴音器大聲說道:「因為本軍督是軍士!是一軍主帥,有義務和責任確保玄武關安全,更有責任保護關隘後數以億計中原子民的身家性命!
抱歉,本軍督現在沒有辦法!如果你們繼續前進,那只能……」
說到這裡,劉策頓了頓,然後異常堅定地大聲吼道:「只能到九泉之下,再向你們負荊請罪!」
激昂絕然的話語傳遍整個玄武關內外,外面的苦力震驚了,城頭上的守軍也震驚了,聽的懂中原話的比罕思以及他麾下的奴隸同樣震驚了……
「為什麼我們的命這麼苦啊……」
「蒼天啊,你開開眼吧……」
「蒙洛人要殺我們,大周的軍官同樣要殺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悽厲的哭喊聲在整個玄武關外響起,只覺生路盡斷的中原苦力們幾乎失去了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不過,其中也有幾個苦力不信邪,或者說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
「不,我不信,我是大周子民,你們不會這樣對我的,這不是我的錯,是胡人逼我的,你們只是在嚇唬我,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的,不要射箭啊……」
一名苦力神色瘋癲的從地上爬起,奪過一把斧頭就向第二道鐵網撲去,來到一座木樁前,掄起斧子就狠狠鑿去,嘴裡不時嘀咕著什麼。
「放箭……」
「我來!」
張義潮剛準備要下令射殺,立馬被劉策制止,只見他揚弓搭箭,雙眼死死鎖定了那砍樁子的奴隸。
既然是自己下的令,那第一個人就有自己親手解決,這就是劉策的原則,也是身為一名將領該承擔的重責。
「咯吱吱~」
一石五斗的步弓,在劉策奮力開弦之下,弓臂都逐漸開始扭曲,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抱歉,這輩子,算我劉策欠你的~」
輕輕一聲歉意,劉策鬆開了緊繃的弓弦……
「繃~」
「咻~」
一聲犀利的破空嘶嘯,牛筋製成的步弓弓弦將白色羽箭疾彈而出,瞬間化作一道寒芒旋轉著撲向那正在破壞鐵網工事的苦力……
「噗~」
「呃~」
一聲破軀輕響,正在忙碌的身影戛然而止,那名苦力帶著生命中最後一聲輕吟,搖搖晃晃的跌落到了干硬的地面上。
只見苦力口吐鮮血,眼中生機潮水般涌退,他的胸膛前插著一支沒入箭尾的羽箭,在風逝吹動下尚在輕微晃動……
不多時,苦力停止了掙扎,就這樣雙目圓睜倒在了乾冷的土地上,意識與寒冷的空氣融為一體,擁入了黑暗的懷抱之中。
「嘶~」
見到這一幕的比罕思倒吸一口涼氣,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玄武關上劉策的身影,萬沒想到他們真的會對這些苦力下死手……
而那些苦力也同樣呆住了,望著地上苦力的屍體,臉上神情各個變得不知所措,這第二道鐵網工事到底該如何跨過去?
正在這時,劉策的聲音再次在玄武關上沉穩的響起:
「兄弟姐妹們!本軍督知道,你們今日橫豎都是死!既然一樣要死在自己人手中,為何不和你們身後那些奴役你們的畜生拼了呢!
我相信你們一定早已恨透了他們,何不趁此機會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本軍督為你們做這個見證!回到遠東,立刻為你們這些靖難的百姓新立一座祠堂!讓你們永受香火供奉!
另外,本軍督發誓,將來有一天,本軍督一定會揮軍大漠,親自將拓跋宏業的人頭砍下放在祠堂里祭奠你們!諸位同袍!劉策,在這裡向你們拜別了!」
在這種絕望時候,劉策的話仿佛有無窮的魅力,立刻讓這些昔日裡逆來順受的中原苦力眼神發生了變化。
下一刻,他們齊齊把目光鎖定在了比罕思等胡人身上……
「你,你們想幹什麼……」
感受著四周射來不懷好意的目光,比罕思頓時有些慌了,連忙抽出腰間弧刀,和一起督工的幾十名胡人圍在一起,警惕的望著他們。
「狗日的,豁出去了……」
「死了能進祠堂,不用擔心再做孤魂野鬼,還有香火供奉,那老子還怕什麼!」
「畜生,死也要拉你墊背!」
一聲厲喝,這些苦力體內最後的血性徹底被激發了出來,齊齊向比罕思等胡人撲了過去。
轉瞬間,比罕思的身影就被淹沒,只余悽厲的哀嚎隨風迴蕩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