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九 人馬俱碎(2/2)
還有一名異族羌騎翻身下馬,試圖避開陌刀的奪命攻勢,可很快他就被身後兩側混亂的同伴擠翻在地。
不等那騎兵起身,他感到臉頰似乎有一滴黏液從高空滴落,等他定睛望去,才發現是一柄寬厚殷紅的長劍向自己逼近……
「不……」
「噗呲~」
剛喊出一個字的異族騎兵,就被沉重又鋒利的刀鋒砍裂了胸膛……
陌刀的攻勢漫長而又短暫,卻給這支進攻的羌騎造成了無比巨大的傷亡,至少有四百人馬已經成為了刀下亡魂……
花不顏後悔萬分,看著四周殘肢斷臂,人馬俱碎的情景,自小在殘酷環境中長大的他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響,只覺得胯下一股浮現暖流。
竟是失禁了……
血勇如潮水般褪去,恐懼如毒草般在體內蔓延,看著李嗣誠猙獰地向自己走來,花不顏嚇得是瑟瑟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該怎麼逃跑。
「死~」
李嗣誠嘶啞的怒吼在花不顏耳邊迴響,他眼睜睜看著那把高舉的陌刀向自己頭頂劈來,身體卻是一點都不受控制,除了發抖再無其他動作。
「噗~呲~」
飛濺的血雨碎肉飄灑在空氣之中,淋濕了將士們的臉龐,空氣中的血腥氣味異常的濃烈……
李嗣誠一刀將花不顏和其胯下的座騎砍成兩半,渾身浴血的他如同一尊殺神,只要每揮舞一下手裡的陌刀都會讓一名騎兵死狀萬分的悽慘……
阿史更那、花不顏兩名主將戰死,剩下的異族騎兵登時如同一盤散沙,再也無心戀戰,紛紛撥轉馬身想盡一切辦法向元閔本陣疾馳退卻……
「這……」
望著前方向本陣撤退,臉上神情驚恐不已的羌騎,元閔是萬萬不敢相信會是這麼一種結果。
騎兵對陣步兵,還是雙方數量在一比一情況下,居然敗了?
這個結果對元閔來說著實萬分震撼,也是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等殘騎回到本陣一點人數後,足足少了兩千五百騎之多,也就是說這一次試探性的攻勢居然損失了半數人馬?還折損了兩名猛將?
頃刻間,元閔目光變得格外陰冷,他聞聽著對面高密所部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已經下定決心必須要擊敗這支可怕的步兵,以雪此戰之恥……
「全軍聽令,數隊分列,以我纛旗為信,一鼓作氣擊潰高密所部,殺~~」
「嗷嗷嗷~~」
元閔非常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發動連續不斷的攻勢,如果就此止步不前,只會讓對面敵軍的氣勢更加旺盛,對自己軍隊的士氣有著十分大的影響。
而且,步兵對陣騎兵,這種體力消耗是可想而知的,現在齊軍定是精疲力盡,此時再不進攻又更待何時呢?
轟鳴的馬蹄聲再次響起,高密將手中已經有些卷刃的偃月刀重重立在地上,望著聲勢比之前更加浩大的情形,重重呼了口氣。
「這羌騎的主將也是深諳兵法之道,本以為擊潰第一次敵軍的衝鋒他們會有所顧忌,
不想這麼快就發起了總攻,想要趁我們大耗體力之際將我們一舉擊潰,好手段啊……」
高密由衷的嘆道。
邊上的李嗣誠卻不以為然:「無所謂,既然這些胡人那麼不怕死,正好再廝殺一陣,我還嫌殺的不過癮呢……」
「你呀……」高密聞言搖頭笑了笑,隨後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天你我都要去見歐陽老鬼和那些死去的隴州老兄弟嘍,也好,他應該也等急了吧……」
李嗣誠笑道:「那不正好?我這後輩也剛好能瞻仰一下歐陽老將軍的風采,生時無緣一見,死後這夙願也算能達成了……」
「好了,閒話休說,準備迎戰吧,不殺他個人仰馬翻,我怎麼好意思去見我這老上司呢?」高密深吸一口氣說道。
「說的也對,走的時候記得領路,黃泉路我可不熟啊……」李嗣誠打趣一聲後,再次回到陣前準備應對接下來的血戰。
……
正面戰場上,廝殺同樣慘烈,交戰的雙方不斷用手中的兵刃交換著彼此的熱血……
半空之中,箭雨如蝗,飛馳的箭矢密密麻麻數之不盡,前陣之中無論敵我,幾乎每一人身上都掛著至少一兩支羽箭。
「噗呲~」
「不~」
「砰~」
一排周軍士兵在衝擊齊軍陣前的刀盾手之際,忽然被從圓盾縫隙之間探出的鉤鐮槍刺中軀體。
隨著身後的長搶手用力一拉,被鉤鐮槍勾中的士兵身體忍不住向前一傾,重重撞在了帶刺的擼盾之上,扎的渾身是血,慘叫不絕。
指揮作戰的高祥此刻也是赤膊上陣,揮舞著手中的戚刀(劉策送高密,高密給了高祥)對準一名擠進戰陣的周軍士卒的頭頂狠狠揮落,頃刻就有一股血色迸裂而出。
「撤退……」
眼看久攻不下,自己所部傷亡慘重,此次負責指揮破陣的李精忠立刻大吼著下令撤返的命令。
聞聽軍令的士兵,立刻在刀盾手掩護之下如潮水般退卻。
「又贏了……」
「嗷嗷嗷……」
看著周軍第四次被擊退,高祥高揚手中戚刀竭聲大吼起來,周圍立刻u7206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李宿溫則是面目扭曲,瞳孔中的戾氣是越來越重。
自己理想中一鼓作氣而下搗亂敵陣的命令早已經被現實無情的擊碎,只覺得顏面掃地,恨的是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