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一 意料之中(2/2)
見自己的話被打斷,魯師心中很是不爽,回頭望去,卻見一名身穿藍綢青衫,輕搖一柄羽扇的溫文青年,正面帶微笑的望著眾人。
「你是何人?」魯師沒好氣的問道,「沒看到老夫正在說話麼?」
青年聞言,面露一絲驚訝,隨即拱手對魯師說道:「哎呀,抱歉,老夫子,在下諸葛稚,軍督府參謀司司員,奉軍督大人之命,請在總督府外請命的學生派人進去交談……」
說完,諸葛稚再次輕搖羽扇,一臉淡然的望著魯師。
魯師仔細打量了一眼諸葛稚,隨即搖搖頭說道:「觀公子這等氣度,想必也是非富即貴,卻不想甘願在軍督府內為一名要員,甚是可惜……」
諸葛稚淡淡一笑,將持羽扇的手負與背後,欠身對魯師微微一鞠躬,說道:「老夫子說的是,在下才疏學淺,不如老夫子名滿天下,也只能呆在這軍督府內增長學識,好開闊自己眼界……」
諸葛稚這話不卑不亢,別人或許聽不出有什麼毛病,但人群中不少懂人情世故的學生百姓已經明白他這話是在對魯師的羞辱。
那句才疏學淺和只能呆在軍督府內開闊眼界,再對應老夫子名滿天下,簡直就是在赤果果的打臉。等於是在告訴魯師,軍督府內廟再小也比跟著你這老匹夫強百倍。
魯師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當場發飆,但卻又不敢,畢竟周圍那麼多人自己要保持氣度,加上那些全副武裝的守衛,他沒那麼傻。
想到這裡,魯師只好一甩衣袖,冷哼一聲道:「豎子不予為謀……」
諸葛稚微微一笑:「老夫子說的是,學生不過一介豎子而已,自是無法跟老夫子相提並論,
在下只是想請在場的學子中派人一起進總督府與軍督大人面對面商議這遠東臨時法案需要改進之處……」
魯師嘴角一撇,對諸葛稚說道:「老夫就勉為其難與你走一趟見見漢陵侯吧……」
說完,魯師和周圍幾名隨行授師整了整自己衣冠,作勢就要上前……
不想他前腳剛邁出一步,諸葛稚就輕輕一甩扇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老夫子,你想幹什麼?」
魯師眉頭一皺,說道:「漢陵侯不是要見學子代表麼?老夫就是他們的代表,怎麼,你覺得老夫還不夠資格麼……」
諸葛稚微微搖搖頭,嘆道:「哪裡哪裡,魯師名滿天下,當然是夠資格了,只是總督府的廟太小了,容不下魯師這樣的名師,還請見諒啊……」
「你這話是何意?」魯師頓時被激怒了,看著諸葛稚那平淡的面容頓覺自己是臉上火辣辣的疼,「老夫乃名滿天下的魯師,多少人想請老夫去講一節課而不可得,今日主動去見漢陵侯難道還要肆意阻攔?」
「哎呀,老夫子千萬不要誤會啊……」諸葛稚故作震驚的勸道,「在下是異常仰慕魯師的,只是魯師你既已經名滿天下了,
何苦再替這些學子出頭呢?該給這些年輕人一次與軍督大人訴求的機會吧?」
「你……」
看著諸葛稚那幅人畜無害的面容,魯師心中只覺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他現在就算再蠢也聽出來,人家就是擺明嫌棄自己,壓根不把自個兒放在眼裡。
不去理會魯師此刻的心情,諸葛稚輕搖羽扇來到人群面前,拱手說道:「諸位學君,你們可以派遣三人代表大家去向軍督大人表達自己的訴求,
至於人選給你們一炷香時間,等決定了就隨我進總督府,機會難得,諸位千萬不要錯過啊……」
說完,諸葛稚羽扇一揚,很快就有人搬來一座香案,點上了一炷香。
眾人見軍督府似乎是來真的,頓時有些慌了神,立刻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畢竟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學生,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二十齣點頭,絕大部分人甚至連總督府大門都沒邁進去過,事到臨頭都是緊張不已。
這種情況,還是自大周成立以來頭一遭,堂堂遠東最高實權派首領居然會主動跟自己這些白丁面對面交談,僅憑這份氣魄,劉策就足以載入史冊了。
邊上的魯師等一些夫子,見到這一幕早就氣的吹鼻子瞪眼,忍不住對諸葛稚說道:「老夫問你,你是不是有意刁難老夫?當眾要讓老夫難堪?」
「哎呀~老夫子想哪裡去了……」諸葛稚聞言對魯師微微一欠身,然後搖著羽扇說道,「在下一向以誠待人,怎麼會做有損魯師顏面的事呢?天太冷了,在下怕老夫子身子骨熬不住,不如先請回吧……」
「老夫不走!」魯師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總督府台階上,「老夫要在這裡等著結果出來……」
「既然這樣,那就隨了老夫子的意思吧……」
諸葛稚並沒有命人趕他走,卻也不再理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