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 套路(2/2)
要知道以前定州各處官兵軍餉被剋扣簡直是家常便飯,自打劉策成為前軍都督,掌管邊軍以來,嚴肅軍紀,整頓了定、幽兩省一大批貪污納賄的官將。
這些官將殺頭的殺頭,勞改的勞改,一時間剩下的官將人人自危,不敢再剋扣軍餉中飽私囊,這士兵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他們自然都是擁戴劉策的。
這時,如果自己再和劉策做對,或許不用劉策動手,麾下的士兵就會群起反戈引起譁變,將自己撕成碎片,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可是不按總督府的話去做,就又等於是得罪了姜澤,從姜澤這些時日出示的政策律法來看,這位新上任的總督大人相比姜潯來說,遠要難以對付,他們也怕總督府的報復。
這些武將的想法,其實也等於了那些世家的擔憂,所以,當衛稷出現在定州時,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位王爺十有八九是來拉攏自己的,但既然這位王爺沒表態,大家也都只好繼續裝聾作啞。
自兩年前定州之亂,省內最大兩股勢力,定州魏家和上官家覆滅後,整個定州省士紳集團嚴格來說就是一片「散沙」,沒有半點「凝聚力」,任何一方勢力家族都無法對整個定州局勢產生太大影響。
許文靜就是看透這一點,才敢放心讓衛稷去定州遊說拉攏對象,就算出現意外也能從容應對……
衛稷又喝下一杯酒,望著府廳內交頭接耳的情形,搖頭冷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
「諸位,既然你們都不說話,那本王就借這酒勁兒和大伙兒說道幾句吧,本王先把話挑明,
本王待會兒說的話只表達本王自己的意見,與其他任何人無關,你們都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和顧忌,也不要太過在意,
覺得本王說的對,那就附和幾聲,若說的不對,就當本王放了個屁……」
聽衛稷開口,府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齊齊望向滿臉微笑的衛稷,雖然大周眼下情形混亂,但衛稷畢竟還是堂堂衛氏宗親,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衛稷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裝模作樣的正了正自己衣冠,開口說道:「諸位,本王想問問大家,那聽雨樓的蘇柔姑娘到底是不是守身如玉的……呸呸呸……本王喝多了,不是這句……
本王是說,你們覺得軍督府和總督府眼下這種局面,究竟是誰造成的?是誰把大好的遠東局勢又陷入戰爭邊緣?」
府廳內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大著膽子說道:「確實是總督府的不對……」
衛稷點點頭說道:「沒錯,就是總督府的錯,本王在得知這位新任的姜總督,忽然毫無徵兆就對漢陵用兵時,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堂堂遠東總督,居然集結十萬大軍,對軍督府治下的漢陵下手?導致漢陵百萬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本王……本王一想到那些百姓……就……就忍不住想隨他們去了……」
說著,衛稷伸出手,用袖子上寬大的袖袍遮住自己顏面,做出傷心欲絕的姿態。
衛稷這一舉動,立刻讓府廳內的官將有了反應……
「王爺體恤萬民,我等自嘆不如,唉……」
「王爺,莫要再傷心了,身子要緊啊……」
「是啊,總督大人實在是不地道,就算與軍督大人有再大成見,也不能擅動兵戈啊……」
「總督大人這做法實在是欠妥啊,為了一己私利居然要搞的生靈塗炭,唉……」
整個府廳內幾乎都充斥著對姜澤的譴責之聲,不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這一刻,臉上都掛著對姜澤破壞眼下遠東穩定局勢的不滿。
對於這些小世家來說,有誰不願意有個穩定的環境來提升自己的利益,畢竟千苦萬難,唯有戰亂波及最難治理。
一旦躲避戰亂的百姓化為流民四下亂竄,這對自己治下的治安也是一個極其巨大的隱患……
衛稷借著袖口的縫隙偷偷往外瞄去,見時機成熟,立刻換上一副「悲痛」的神情,唉聲嘆氣的說道:「其實,本王是十分反對戰爭的,也勸過軍督大人要以和為貴,不要跟總督府對決,惹的天下大亂,
其實不管是總督府還是軍督府誰勝誰敗,苦的還是這遠東億萬百姓,就拿這次漢陵百姓來說,
他們有什麼罪?只不過安安分分的在自己治下辛勤勞作,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何會無故遭受兵燹之災?憑啥家園要被毀去?太沒道理了……
你們是沒看到,那些流落到冀州的百姓叫一個慘啊,幾歲大的孩子沒了雙親,一個勁的喊要娘,
七十的老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哭的眼睛都瞎了,這世間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麼?
其實本王來定州,也不是來當什麼說客的,只是想請諸位世家能出分力,幫那些流落冀州的百姓再安個家……」說著衛稷似乎「觸景生情」,抹了抹眼角的淚滴。
既然衛稷都這麼開口了,那府廳內的世家官紳也不好意思不表示下,當即就有一人起身傲然說道:「王爺仁義!我等理當為遠東百姓盡上一分心力,我賈南城願出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