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四 仗義每多屠狗輩(2/2)
「放肆!」
劉植一聲暴喝響起,嚇得王儒連連退後兩步,就連一旁的胡人也是目露驚色,一時面面相覷……
只聽劉植厲聲吼道:「這是什麼地方?大周的府衙!豈容你們這些胡人在此肆意妄為,老子今天不管什麼約定不約定,
老子只知道我這身官服穿一天就得盡一份當官的職責,想抓那些姐妹,就讓這群醜八怪從老子身上踏過去!」
劉植的話極具渲染力,讓周圍本有退意的衙役立刻打起了精神,挺起腰板直視著那些胡人。
王儒將話翻譯給胡人後,那群胡人齊齊抽出腰間弧刀,指向劉植和周邊的衙役,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胡語。
王儒點頭哈腰,對劉植緩了緩語氣說道:「劉植啊,你又何必白白送了命呢?這事上頭都不管,要你逞什麼英雄啊?還是乖乖把人交出來,也免的遭了血光之災……」
劉植聞言沉默片刻,似是而非的點點頭,然後起身對王儒說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話畢轉身向內堂走去。
王儒見此大喜,忙和邊上的胡人表示劉植已經妥協,胡人聞聽此言,立馬收刀放聲大笑起來。
好一陣過去,當劉植再次出現眾人視線內時,那些胡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劉植身披一身魚鱗鐵甲,手持精鐵寒槍,威風凜凜的站在衙門口,一雙冷眼輕蔑無比的掃向那些胡人。
「你……」王儒目瞪口呆,指著劉植儘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爾等蠻夷聽好了!」劉植將手中鐵槍重重豎在地上,大聲吼道,「我劉植身為大周武官!有責任守衛此衙門!無論是誰膽敢擅闖,一律殺無赦!
只要我站在這裡一天,你們就休想踏過一步,不怕死的儘管上前!」
「喝~」
周圍的衙役也是熱血沸騰,齊齊吶喊一聲。
「殺~~」
不用王儒繼續翻譯,那些胡人從劉植臉上的神情就已經看出了他的決然,當即抽刀殺了過去。
劉植大吼道:「弟兄們,不能讓這群畜生傷害內府姐妹們一根毫毛,是個爺們兒就硬氣一把跟他們拼了,也不枉來這世道走一遭!有種的就跟我一起,殺胡保家~」
「殺胡保家~」
「殺啊~」
衙役淒聲一吼,隨即和那群野蠻的胡人狠狠撞在了一起,衙門之內廝殺震天,譜寫出一曲悲壯的戰歌……
悽厲的廝殺聲在衙門內外不斷迴蕩,兇殘成性的胡人和這群處在最底層的衙役武官扭打在一起。
這些衙役此刻不是為了什麼功勞,也不是為了名望,只想憑藉自己的血肉之軀守住這座衙門,不讓躲在後院內的婦孺遭受一絲傷害。
一番激烈的廝殺下來,所有的衙役全被作戰經驗豐富,且裝備精良的胡人砍倒在了血泊之中,唯有劉植渾身是血,依然揮動手中鐵槍,死死擋在後院的入口處,不讓那群胡人得逞……
「砰~」
「呃~」
一條兩斤重的鐵瓜錘狠狠砸在劉植身前的魚鱗甲上,劉植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仿佛聽到了五臟碎裂的聲音。
「呀~」
他嘴角淌著鮮血,用盡全身最後力氣,揮動手中鐵槍,用槍桿狠狠砸在給自己造成致命傷害的胡人臉頰上。
「啊~」
那胡人慘叫一聲,只覺鼻骨被砸斷,捂著臉倒在地上不斷來回打滾……
「殺死他~」
「來呀~」
胡人首領和劉植同時發出一聲怒吼咆哮,兩具身軀狠狠撞在一起,無數胡人一擁而上,將劉植徹底淹沒在刀鋒之中……
劉植,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致死都死死守在內院門前,沒有退縮過一步!
當這群異族人踏過劉植的倒下的身軀,帶著滿腔怒火進入後院那一刻,望著入眼所見儘是靚麗少女面露絕望表情的時候,體內的邪火卻奇蹟般的都熄滅了,一時都回頭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劉植以及那群衙役,有些茫然……
「我們走……」
猶豫片刻後,為首的羌人首領似乎良心為民,居然將帶血的弧刀收回鞘中,和同伴揮手打了聲招呼,齊齊退出了後院,竟是放過了這群唾手可得的無助少女。
女人不單在大周地位低下,在胡人眼中同樣不值錢,也就是一件發泄獸慾、繁殖後代的器皿而已。可劉植他們居然為了這群地位低下的女人不惜獻出自己年輕的生命,讓這些未曾完全開化的異族人心中大為震撼,改變了劫掠這座衙門的想法。
一見夏人空手出來,王儒立刻迎了上去,滿臉諂笑著問道:「胡爺,小的沒說錯吧?那些女人就在內中,是不是太多不好裝?小的再去找些胡爺來一起幫您……」
夏人首領聞言,登時怒容滿面,猛地抽刀划過了他的咽喉,帶出一抹鮮血。
王儒滿臉不可置信的捂著淌血的脖頸,努力發出一陣呻吟後,眼中生機如潮水般流逝,然後渾身無力的癱倒在地,在極度痛苦中蠕動了幾下身軀,就被無盡的黑暗包圍……
他臨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無數雙獸皮鞋子從他身上踐踏離去……
仗義每多屠狗輩,劉植和那些衙役,這些微不足道小人物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捍衛了這句話的真諦,也得到了敵人的尊重,保住了自己捨命要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