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九 對戰(2/2)
「哈~」
猛然間,蘇景言一聲大喝,揮動十幾斤重的長槊,劃出一道完美的血弧,只見對面一名齊軍長槍手一個不慎之下被攔腰切成了兩半……
「隨本將軍奪城~」
「吼~」
蘇景言大吼一聲,提起長槊激勵著身後士兵撲向百步之外那洞開的昌州府大門,身後從隴州前線調來的數百精銳蜀軍感同身召,緊隨自己主將身後向城門一起殺去。
「景言,回來~」
眼看蘇景言向暢通無阻的城門殺去,歐陽武本能的感覺到這是高密布下的陷阱,不由朝他大呼起來,試圖要阻止他。
但是,由於戰場的廝殺聲吶喊掩蓋了歐陽武的話,根本無法傳到蘇景言的耳中,他只能眼睜睜的鑽入齊軍布好的陷阱之中。
「放箭~」
「颼颼颼~」
果然,就在歐陽武距離城門僅數十步距離的時候,原本空無一人的城頭上忽然出現近千弓箭手,隨著齊軍守城將領汪漢年的一聲令下,一千支冰冷的羽箭如飛蝗一般只撲蘇景言所部而去。
「噗噗噗……」
「呃……」
蘇景言首當其衝,一支支冰冷的箭鏃從他甲葉的縫隙鑽入,將那沉重魁梧的身軀金屬射穿,血水如溪水一般將他那本就已經染透的盔甲變成了暗紅色。
「我……」
「噗~」
蘇景言感受著體內力量如潮水般退卻,不甘的想要說些什麼,但一開口就有一口黑血噴濺而出,最後重重的倒在滿是同伴的屍體堆中。
目睹蘇景言以及他麾下將士戰死的那一幕,歐陽武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再睜眼時,望著四周滿是齊軍士兵身影的戰場,哀嘆一聲後,提起手中長劍,欲指揮大軍繼續作戰。
「嗷嗷嗷~」
就在這時候,歐陽武右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長嘯,令戰場上所有的蜀軍將士包括歐陽武都為之一振,本已死灰一片的眼眸重燃起一絲希望,齊齊回頭望去。
然而很快,他們的希望瞬間落空,因為來的不是援軍,那面高揚的「齊」字大旗和另一面「高」字大旗已經說明了一切。
來的是高密的軍隊……
「嗚~~」
一聲犀利的角號吹起,齊軍士兵聞令迅速脫離戰場,齊齊向後有序的退去。
「咯噠~咯噠~」
一陣沉重清脆的馬蹄聲迴響在戰場上,歐陽武定睛仔細看去,卻發現是高密策馬來到了戰場之上。
高密掃視了一眼悽慘無比的戰場,隨後又望向那已經不足萬人的歐陽武大軍,搖搖頭嘆了口氣大聲吼道:「歐陽老鬼!你還打算繼續廝殺下去麼?都這時候了!趕緊投降吧!放心,你和你的下屬我一個都不會動的~」
歐陽武聞言,從隊伍中擠了出來,望著遠方一身鐵甲的高密嘆了口氣,大聲回道:「高密小兒!想讓你上司投降?這輩子你是想都不用想了~」
「哈哈哈~」
聞聽歐陽武聲音的高密,頓時放聲大笑,隨後翻身下馬繼續喊道:「歐陽老鬼,出來咱們好好談一談吧,上回一別,你我差不多也有我七八年沒見了,就在這裡敘敘舊吧……」
歐陽武大聲回道:「好啊,今日我倒要好好找你算算帳!幾年不見,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於是,歐陽武和高密二人齊齊來到戰場中間,互望對方一眼後,齊齊笑了起來。
「歐陽老鬼,你看看你,這些年不見,頭髮都花白了……」
「高密小兒,你也老了,如果沒記錯,你今年也有五十了吧……」
「是啊,歲月不饒人,我們都老嘍……」
兩人如同好友一般,相互訴說著家常,最後索性席地而坐一起聊了起來,沒有半點敵對的姿態。
高密接著說道:「歐陽老鬼,還記得我十六歲那年,加入隴州邊軍,當時你任旗總,我就是個小卒,咱初次見面我頂撞了你,吃了二十軍棍,可還記得麼?」
歐陽武笑著說道:「怎麼會忘記呢?那是一個旗那麼多兄弟,就你小子是個刺頭兒,還敢頂撞我?哼,不給你小子一點顏色瞧瞧,以後還不反了天了?」
高密說道:「你知道我當初有多恨你麼?恨不得你喝水都噎死呢,呵呵……」
歐陽武罷罷手說道:「當初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你也不看看,我旗下教出來的兵哪個不是一號人物?別忘了後來你的百長位置還是我提拔的呢……」
高密嘆了口氣說道:「我又怎麼會忘記呢?我還記得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當初要不是你在戰場上冒著敵人箭雨把我背回陣中,就沒有今天的高密了……」
歐陽武灑脫一笑:「其實當初衝出來救你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所以才背著你為了防止勃紇蠻子的箭把我後背射穿,我拿你當盾使喚呢……」
「怪不得呢,我當時就在想,為啥不拖著我走,腳上又沒中箭,只是肩胛挨了一梭子而已,至於大費周章背著我麼,敢情你是拿我墊背啊,不愧是歐陽老鬼,這綽號咱旗里兄弟真沒白給你起,哼……」
高密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情形,對歐陽武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情,但從他神態間可以看出,對此是渾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