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人心惶惶 上(2/2)
「報紙是違禁品,不得售賣,現在起全部沒收!」
一間茶樓之內,一隊士兵圍著一名賣報的孩童,為首的一名軍官一通呵斥後,粗暴的將他手上報紙全部奪過。
六七歲大的孩童怯生生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努力不讓它落下來,抹了把臉後,萬分沮喪的步出了茶樓。
軍官對那孩童冷哼一聲,將奪來的報紙交到身後士兵手中,然後沖茶樓里的賓客大聲喊道:「總督府新出法案,即日起報紙不得在任何地方出現,
識相的趕緊將你們手中報紙交來,軍爺我可以對你們既往不咎,若待會兒搜將出來的話,哼哼,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面對軍官的恐嚇,坐在桌前喝茶的賓客無不低下了頭顱,不少人和同伴用眼神交流,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將報紙交上去。
見無人應答,軍官吐了口口水,大聲說道:「我數到三,三聲過後,若你們還不自覺的話,一旦搜出你們身上有報紙,這後果自己掂量掂量吧!一……」
一聲「一」,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因為驚慌連握茶杯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二……」
「我交……」
「我也交,別喊了……」
軍官冷漠的報出「二」後,大廳內不少人屈服了,紛紛起身將手中的報紙交到了那些士兵手中,然後灰溜溜的離開了茶樓……
瞄了眼身邊士兵手中五六分新交的報紙,軍官繼續對茶樓大廳問道:「還有麼?有的話趕緊交上來!」
但是,茶樓內再無其他響動,幾個身穿青衫儒袍的書生,各自望了眼,起身向茶樓外走去。
「慢著,你們要去哪裡?」
就在儒生們即將步出茶樓大門之際,軍官伸手攔住了他們去路,冷冷的問道。
一名書生抬手揮了揮衣袖,對那軍官拱手說道:「自然是回家了,莫非軍爺還要阻攔我等出茶樓不成?」
軍官聞言嘴角一撇,一雙圓眼冷冷的盯著他,卻見那書生悠然不懼,面不改色的和軍官對視,氣氛瞬間十分尷尬。
少時,軍官說道:「要走自然沒人攔著你,但你得把身上的報紙留下……」
書生傲然回道:「軍爺多慮了,在下身上並未你要的報紙……」
「是麼?」軍官疑惑的說了一句,隨後手一揮沉聲喝道,「給我搜!」
霎時,軍官身後的士兵得令一擁而上,將這幾個欲離開茶樓的書生全部按倒在地,不顧他們的嘶喊阻擾,粗暴的開始搜起身來。
不一會兒,一名士兵手握兩份「遠東時報」,呈到軍官面前。
軍官接過報紙,望向那之前和自己瞪眼的書生,眼神變的愈發的冰冷:「你方才不是說你身上沒報紙麼?那這是什麼?」
不想書生憤恨的盯著那軍官,大聲說道:「我等學子獲知些新的知識又有什麼錯,為什麼不讓我們誦閱報紙,你們這樣和強盜何異?還有沒有王法?」
「啪啪啪~」
軍官聞言,一套連環巴掌狠狠扇在那書生的臉上,只抽的那書生嘴角鮮血淋漓,臉上滿是紅腫的五指印記,看的茶樓內賓客膽顫心驚。
軍官揮了揮手腕,頜著眼眸陰狠地對那書生說道:「看你這樣子也是個讀書人,既然是讀書人就該多讀讀四書五經,成日不務正業,讀這些亂七八糟的報紙,對你有何用處?
剛才你說什麼?王法?軍爺我現在執行的就是王法!這次小以懲戒,若再有下一回讓我聽到你這麼說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完,軍官揮了揮手,讓士兵鬆開了那書生將他丟在地上,轉身向茶樓外走去。
不想,那書生倔強的從地上爬起,沖那軍官一字一句說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你們這樣胡作非為就能讓我屈服麼?休想~」
軍官聞言,立刻停下腳步,閉目深吸一口氣,忽然轉身一個箭步衝到那書生跟前,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書生頓時痛苦的弓下腰,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感到後頸猛地被提起。
只見軍官幾乎貼著書生的臉,惡狠狠地說道:「成仁是吧?取義對麼?好,軍爺我就成全呢,讓你去衙門嘗嘗大刑的滋味,希望到時你還能這麼嘴硬,帶走!」
書生被士兵架著帶走了,茶樓內的賓客望著這一幕,緊張之餘不由唉聲嘆氣,紛紛感嘆以後這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看樣子,這位新上任的總督大人,不好相處啊……」
只見大廳角落一張桌子前,許文靜看著酒樓發生這一幕,不由輕輕搖了搖頭,在他身邊還有一名便衣軍士正不動聲色的喝著茶。
這名軍士,就是因為違反軍規,在後勤司足足養了兩年馬,一個月前才被劉策赦免回歸軍營的左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