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度日如年,駙馬張璟(1/2)
「殿下!」垂拱殿外,聯袂而來的王繼恩與王玄真,看到表情抑鬱的太子,一起拜道。
劉暘住步,偏頭看了二人一眼,眼神不帶多少感情,看得二人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不過,劉暘終究沒有沖他們二人發泄什麼,只是應了聲,拂袖而去,動作也很輕柔,不帶響動。
二人都有些意外,呆立著,望向太子的背影,王玄真始終面無異狀,倒是王繼恩表情凝重,面帶憂慮,眼神中也透著一抹深思。
晉趙二王出殿,二人再拜,同樣,沒給他們好臉色。顯然,由於這幾個月來的作為,皇城、武德二司已經讓滿朝公卿深惡痛絕,過去或許排斥在心裡,如今厭惡卻在表面,畏如蛇蠍,即便是當朝親王,或許不怕,但也敬而遠之。
殿中,被太子刺激的情緒已然平復下來,劉皇帝又開始了他的硃批業務,二人進殿拜見。劉皇帝停筆,掃了二者一眼,當即沖王繼恩斥道:「誰讓你把辛仲甫抓起來的?」
感受到劉皇帝怒氣,王繼恩心中凜然,立刻小心地應道:「正欲稟報官家!辛仲甫包庇犯官,徇私枉法,乃是事實!小的已具表陳奏,請官家御覽!」
喦脫把王繼恩的奏章呈上,劉皇帝稍微瀏覽了一下,看得不大仔細,事情本就不複雜。稍微想了想,而後冷冷道:「朝廷三品大員,是你能說抓就抓的嗎?真就一點也不顧及影響?這段時間,朝廷內外,蜚短流長,以你皇城司耳目之靈敏,難道聽不見,還是充耳不聞?」
「小的行事有失妥當,請官家恕罪!」聽劉皇帝這麼說,王繼恩慌忙跪倒:「只是事起突然,未免差池,小的不得不先把辛仲甫先行羈押!」
「不用給朕說這些狗屁理由!」劉皇帝冷冷道:「朕真讓你們刷新吏治,揪除貪腐,是為國為民,吏治澄清,不是讓你們胡作非為,禍亂朝綱,恃權逞威的!給你們批捕之權,不是讓你們濫捕濫抓的!」
「是!是!小的今後一定注意!」王繼恩磕頭道。邊上,王玄真也跪了下來,同樣保證道,兩人都不免有些惶恐。他們幹的事,本就是千夫所指,要是再讓劉皇帝不滿意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官家容稟!」見劉皇帝怒氣稍息,王繼恩又道:「小的捕拿辛仲甫,另有緣由!」
「講!」劉皇帝臉上已不帶絲毫波瀾。
王繼恩道:「三日前,辛仲甫私下與人言,如今朝局紛亂,人心動盪,上下僚屬,惶惶不安,度日如年」
「好個度日如年!」劉皇帝淡淡一笑:「雖有非議朝政之嫌,但他本就是朝廷大員,有議政之權,此番言論,雖不合時宜,申斥一番也就是了,朕不與之計較」
聞言,王繼恩滿臉嚴肅,說:「官家,《魏書》中有載:勛舊親戚,殺害略盡,王公在者以疾苦歸,得度一日如過十年。講的是,前秦皇帝苻生在位時,殘忍凶暴,濫殺功臣勛貴,以致內外惶恐,度日如年。
辛仲甫這是以古諷今,竟把陛下與那暴君苻生作比,實在是藐視君上,污衊官家,其心甚毒啊!」
聽王繼恩這麼說,劉皇帝也愣了下,慢慢地反應過來,面上露出少許回憶之色,道:「難怪朕覺得有些耳熟,原來典出此事啊!你張德鈞,什麼時候也開始研究起學問了?連度日如年都知道,還說得這般誅心之論」
「官家,小的,小的只是忠心官家,聽不得這等奸臣,恃才傲上,毀謗官家啊!」不知為何,面對劉皇帝這平靜的疑問,王繼恩總覺得心頭髮慌,趕忙表忠。
劉皇帝則沒管他,思忖片刻,冷聲道:「朕若是苻生,那誰要當苻堅?史冊上對苻生大加詆毀,評價為殘忍好殺的暴君,朕如今思來,怕是苻堅那等亂臣賊子,為了篡位有名,刻意污衊吧!」
「辛仲甫!辛仲甫!」劉皇帝嘴裡念叨著,目光也越發冷峻起來,眼瞧著便是要殺人的節奏。
不過,緩了一會兒,劉皇帝終是收起了殺意,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二人,擺手道:「平身吧!」
「謝陛下!」
劉皇帝略作沉吟,吩咐道:「朕向來不以言問罪!辛仲甫過不致死,既然在朝堂上待不習慣,度日如年,朕就給他換個去處。喦脫,傳詔,罷辛仲甫刑部尚書職,去燕山北道,擔任大定知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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