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最後的旅途16(2/2)
果然如此,張洎暗想,迎著老皇帝冷冽的目光,趕忙解釋道:「回陛下,外番商民與我中國習俗格格不入,為免衝突,因而專設番坊街」
「朕要你來解釋番坊街之由來?」老皇帝直接打斷他:「避重就輕,就是你們這些人如今應付朕的辦法,當真好欺?
什麼習俗衝突,這是讓那些外番在大漢土地上搞國中之國的理由?誰給你們的權力,誰給你們的膽子?」
老皇帝怒火噴薄而出,張洎也站不住了,有些驚慌失措地跪倒,「國中之國」這四個字太嚴重,他也實在承受不起,慌忙拜道:「陛下容臣解釋,廣州番人,仍在官府治下,絕不敢違抗朝廷之命!」
「那麼是誰公然違背朝廷詔旨?」老皇帝駁斥道:「番坊街中的那些禮拜寺,別告訴朕你這個布政使不知道!
當年朝廷下制,取締番寺,禁止信仰ysl教,凡msl信徒,一律驅逐出境,廣南東道就是這樣執行詔制的?」
聽老皇帝這麼說,大冬天的,張洎也不由冷汗迭出,竟有些口拙地答道:「陛下,廣州府番人雖有皈依ysl教者,但對朝廷官府一向恭敬,在廣州也多踏實經營,從無對抗官府、冒犯百姓之舉。
臣想,朝廷制下的目的,只是加強對這些外番的管控,以免其蠱惑人心,禍亂地方,攪擾士民。
然其既已安分守己,便無需過多苛待,這些外番商民,每年商船往來,給廣州府帶來大筆財稅,整個廣南東道都頗受其益。
至於那ysl教,並不占大漢土地,其教義針對也只是那些msl,對大漢士民影響不大。當年陛下整頓佛門,也只是以制度約束,如今依舊任其傳道」
「狗屁!混帳!」聽張洎這麼一番陳辭,老皇帝徹底收斂不住了,順手拿起放在腳邊的竹杖便朝張洎丟去,扔得還真准,直接砸到他眼睛。
張洎一文臣,年紀又大了,哪裡受得了這痛楚,剎那間,什麼規矩儀態都忘卻了,捂著眼睛嚎叫不已,就差翻身打滾了。
「你這個畜牲,朕怎會容你到今日,真該早點砍了你!」老皇帝見了,只覺痛快,嘴裡罵道:「妄自尊大,狂悖犯上,竟敢公然以己之志,替代朝廷之政!誰給你的狗膽,敢在朕面前大言炎炎」
面對老皇帝這樣一番厲害的斥責,張洎終於從眼睛的劇痛中醒轉了些,哀嚎聲降下,有些委屈地嗚咽道:「陛下!陛下明鑑!臣萬萬不敢啊!」
聽其言,老皇帝冷笑兩聲:「說你不識大體,你還不服氣!如今看來,朕果真識人!
原本,朕還打算聽聽你如何解釋,如今看來,卻也無話可說了!你滾吧」
張洎這下是徹底慌了神了,雖然仍有些發蒙,但本能地祈求道:「懇請陛下寬恕,老臣知罪了!」
見其狀,老皇帝則難掩面上厭惡,冷冰冰地道:「饒你一條老命,讓你回鄉養老,就已經是朕念及多年君臣之誼了,否則,你以為你今夜能走出行宮?」
「陛下」張洎不禁高呼道。
「拖出去!」
聞言,胡德很是麻利,招呼來兩名衛士,架起張洎就往殿外去,伴隨著的,是張洎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叫喚聲。
隨著走遠,大成殿中逐漸安靜下來,一干人等,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尤其是劉昌言。張洎可是他的頂頭上司,在廣南東道從來是一言九鼎,不可一世,就這麼完蛋了?世事之變化無常,實在讓人無所適從。
等感受到老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劉昌言身體也緊繃起來,快速地磕頭道:「你是趙普推薦的人,朕也相信趙普的眼光,番坊街之事,朕暫且不追究於你,但作為廣州知府,你也需要給朕一個交代!
給你三日時間,把番坊街之弊,給朕清除了,如有遺漏,前事後事,兩罪並罰!」
「臣謹遵陛下詔命!」聞言,劉昌言當即道,然而,又不禁遲疑道:「陛下,廣州府境內番人數十萬眾,其中篤信ysl者甚多,若操之過急,只怕引發變亂」
老皇帝將目光轉向同樣已經跪倒在地的侯延廣,冷冷道:「你知道朕召你來的原因了?」
聞問,侯延廣更乾脆了,抱拳道:「臣明白!定當全力配合廣州府,整治邪教番俗,還廣州府一片澄清!」
「朕觀城中士民,多有效仿外番,頭裹頭巾,以白斤遮面者。怎麼,有什麼做賊心虛的,不敢以面示人?
給朕下令禁絕」老皇帝又厭惡地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