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監國(1/2)
乾祐元年,正月初一,這是個喜慶的日子,東京士民,喜迎新歲,小民雖貧,亦潔新衣,只是朝廷禁酒肅市,城裡城外,少了許多樂趣。不過,終究是新年,百姓們都盼著有個新氣象。
於大漢朝廷而言,邁入新年,翻開新的一個篇章,首先便是太子的冊封大典。崇元殿中,皆結彩帶,殿庭立法駕儀仗,四角有「鎮殿將軍」並殿前諸軍健兒士服立班,文武百官皆冠冕朝服,又有諸州節度、進奏吏、外使觀禮......
一切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實則不倫不類,有種沐猴而冠的感覺,禮樂崩壞那麼久,大漢朝臣的「素質」也就那樣,大家覺得好,自娛即可。
典禮由太常卿張昭主持,典儀雖經簡化,但仍舊持續了不短的時間,所幸一切順利。然後劉知遠抗不住了,乾祐元年的第一場大朝會,都沒能順利進行。劉知遠的身體實在有些扛不住,太子的冊封典禮,幾乎都是硬撐下來的。其顫著身體,被內侍攙回後宮的情形,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於大漢朝而言,新年第一日,便增添了不少隱憂,某些不好的徵兆,多少使朝臣們心中難安。
萬歲殿前,劉承祐並一干大臣靜候於此,他面色嚴肅,臉上不見儲君之位到手的喜悅。邊上的大臣們,面上則皆顯憂色,忍不住竊竊私語,表示對劉知遠的擔憂。
「爾等身為宰臣閣僚,當為朝臣表率,於殿前竊竊私議,左顧彷徨,擾亂人心,成何體統!」突然地,楊邠站到前列,對眾臣呵斥道。
劉承祐眉頭稍蹙,斜了楊邠一眼,見他那一臉正態,強勢無比。淡淡地收回目光。
不過楊邠這一番呵斥,倒反惹得眾臣不虞,誰還不是朝廷大員,由得你楊邠如此猖狂?
蘇逢吉當即出言懟道:「我等為人臣者,盡忠於君上,官家不豫,我等心憂,有何不對?」
隨即掃了一圈群僚,又以一種譏諷的語氣說:「某人驕慢,於殿下大聲呵斥,又成何體統。」
只可惜,沒能得到響應,都聰明著,硬頂楊邠,有蘇逢吉一人足矣。
「你放肆!」楊邠則被氣的不輕。
「你放肆!」蘇逢吉兩眼一瞪,朝劉承祐拱著手,盯著楊邠:「太子殿下都沒說話,你楊樞相雖然位高權重,卻也太不知上下尊卑了吧!」
蘇逢吉直接披出劉承祐這張虎皮,有點小人得志的樣。這個蘇逢吉,若用來懟楊邠,卻是個不錯的選擇。
楊邠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瞧向劉承祐,只能瞧到他那張平靜如水的帥氣的側臉。
「二位相公,都少說兩句吧。」這個時候,蘇禹珪站出來,再度當著老好人,和稀泥。
這個時候,李氏走了出來,一身盛裝還未卸下,神色莊重掃了殿前一圈,鳳目之中,威嚴畢露:「何故喧鬧?」
「臣等無狀!」一干人趕緊請罪。
「爾等身為公卿,肩負軍國大事,且退去,處理國務,撫定人心!」李氏淡淡地吩咐著。
此言落,眾臣相顧,蘇逢吉主動上前,低著頭恭敬問道:「皇后娘娘,不知官家聖體情況如何?臣等請求謁見。」
「有小恙,無大礙!官家需靜養調理,暫無心接見,晚些時日聽政。」李氏直接道:「官家有詔,養病期間,由太子監國。眾卿各歸其職,協助太子,維持朝政運轉,善理國事!」
「是!」
「臣等必竭力輔佐太子殿下!」
李氏都這麼說了,眾臣只能退下,他們還不敢強闖。至於安撫人心,這些朝臣自己都還需要人安撫了。
劉承祐被李氏叫住,留了下來。但對面對兒子的時候,李氏神宇間的剛強褪去了,露出了一抹疲態,帶有少許的憂慮。
「娘親,父親他......」劉承祐小聲地問。
李氏朝劉承祐露出點勉強的笑容,上前,輕柔地給他順了下那明黃的袞龍袍,叮囑道:「汝父不豫,既為太子,當善理國政,為君父分憂解難。時下國勢頻蹙,輿情不安,對朝臣,多加和協,不要太剛硬,世事人情,沒有那麼簡單的。」
「至於官家這兒,自有我照顧,你勿多掛礙......」
聽完李氏的叮嚀,劉承祐本就平靜的心情,更加平靜了。恭敬地朝他行了個禮:「兒臣告退。」
「去吧!」
待劉承祐離去後,李氏臉上的慈色又收斂起來,召來殿前侍候著的幾名內侍並幼弟李業,冷厲而嚴肅地吩咐著:「知會下去,對於官家的病情,宮中但有謠傳議論者,嚴懲不貸!」
「殿下!」
以太子的身份踏入樞密院,自是又有一番新的感受,畢竟是半君之尊,樞密院臣僚們態度,也越發恭敬,尤其在耳聞皇帝身體抱恙的情況下。面對一院恭禮,劉承祐一如往常,只是淡定地讓他們歸其職,勞其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