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漸不自知(2/2)
「參見相公!」一名頭戴軟幞,身著錦裘的男子,待蘇逢吉坐上主座之後,恭聲行禮。
此人名為李澄,是蘇逢吉自晉陽帶入東京的部曲,一直以來,幫他操持府內外,打理著在兩京乃至整個中原的產業。
「免禮。」蘇逢吉淡淡地說了句,直接問道:「西京府宅、莊園如何,本相的地,耕種如何?」
李澄身上尚且帶著僕僕風塵,料想是才至東京,聞問,當即稟道:「經屬下巡察,西京府宅一切安好,春耕之事,幾名管事已然組織人力耕作,只是人手太少,土地太多,一時間忙碌不過來。」
蘇逢吉眉頭立時便皺了起來,斥道:「沒人不會招嗎?」
李澄立刻解釋道:「朝廷下詔各地官府屯田,提供耕種、農具,租借耕牛,倘有流民,都到官府那裡登記了。洛陽那邊,實在招不到人了。」
「朝廷屯田,卻讓本相無人可用了!」蘇逢吉嘀咕了一句:「據聞各州屯田事宜不暢,洛陽竟有此意外?」
「西京留守李從敏,受朝廷詔制,親自推行屯田事!」
「這些前唐餘孽,就當盡數誅殺,以除後患!」蘇逢吉冷冷地說了句。
李從敏,是後唐明宗李嗣源的侄子,多謀善騎射,資歷很高,大漢之立,被劉知遠拜為西京留守。此前許國公李從益之事,蘇逢吉便力主殺之,沒能成功。此番,是遷怒到李從敏了。
「手底下的民夫,近來有逃逸者,屬下已命人嚴加看守!」
聽這話,蘇逢吉直接便惱怒了:「把逃掉的人都給本相抓回來,斷其手足!」
「若無本相,他們去歲都餓死了!」蘇逢吉斥罵道:「果真是一干賤民,不知恩義!」
面對蘇逢吉的斥罵,李澄在旁邊附和著,並且說:「彼輩多逃為官府屯戶,若得官府配合,想來會方便得多。」
「直接去抓人便是!」蘇逢吉說著:「難道還有不開眼的,敢攔我蘇府的人?」
「那是自然,相公為宰臣,誰人敢不給面子。」李澄頓時奉承道。
「剩下的那些賤民,給他們帶上鐵鎖,看他們還如何逃!」想了想,蘇逢吉又吩咐道。
「是,屬下稍後便安排下去。」
「對了,那王氏,還不肯就範嗎?」蘇逢吉突然問道。
李澄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些許無奈,拱手道:「相公,此婦人太過剛烈,屬下使盡了手段,始終不願過府。前番官家又下了令,不准人騷擾他們母子,屬下等,實在沒有辦法啊!」
「廢物!」蘇逢吉斥罵了一句,隨即又捋著鬍鬚,兩眼中仿佛閃動著陰險的色彩:「不識時務,還真以為,官家隨口一道命令,能保他們一輩子?」
「相公。」小心翼翼地,李澄喚了句。
「說!」蘇逢吉瞥了他一眼。
「那王氏雖則還有些姿色,但終究年過四十,又是先朝嬪妃,是不是不妥......」
「你懂什麼!」蘇逢吉狠狠地斥責道。爾後慢慢地琢磨著:「看來,本相還得想個法子啊。」
等蘇逢吉琢磨了一陣子,回過神了,李澄又小心地說道:「還有一事需向相公稟報。屬下在洛陽時聽聞,太子太傅李崧之弟李嶼、李鳷在坊間抱怨,與人言,相公你奪李氏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