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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上進之時上進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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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劉規也有他的憂慮,那就是少府監不比內侍監、皇城司,這並不是宦官的傳統勢力範圍,在他之前,每一任可都是外臣,不管皇親,還是近臣,都是外臣。

少府這些年在劉規的經營下,獨立性是進一步加強,除了皇帝,誰都可以不鳥,從來只有少府干預外朝事,而無外朝插手少府的情況。

而劉規近來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朝廷有一些人,正在籌謀,要把他從少府監的位置上拉下來,換一個「賢臣」。

對此,劉規自然是嗤之以鼻,那些不當人子,簡直不知所謂,少府是他們那些外臣能染指的嗎?官家能相信外臣?

不過,冒出這樣的風聲,劉規自覺還是自己工作沒做好,對外朝的影響力太低。同時,又何嘗不擔心,一旦鬧起來,老皇帝會迫於壓力換馬。畢竟,他在外臣眼中特殊,但在內廷、在宦官群體中,就顯得普通,皇帝從不缺奴僕。

因此,抵達申州後鬧出的這些事,劉規可緊張著,他也生怕那些不開眼的人,在此事上攻訐他。所幸,老皇帝從一開始,在他身上的態度就非常明確,到劉繼謙的事情定下,則徹底放心。

然而,即便如此,思之依舊後怕,政治上的危險,往往就出現在這些不經意的地方,讓人猝不及防。而二劉喝到一起,則是一起後怕,談及此事,就沒有不感慨的。

一斤酒,兩個人下肚之後,郎情妾意的,已經開始稱兄道弟起來。劉規比劉繼謙要大個幾歲,於是劉繼謙稱之為兄,劉規則回之以弟。

毋庸置疑,在二劉的交往上,劉規是占主導地位的。劉繼謙有求於他的地方要多得多,有些事情,是徐王不能做、不願做,而劉規能做、並做成,這是所處權位帶來的。

而劉規對劉繼謙,至少目前,是無所求的,因此並不值得多少看重,要是換作徐王嫡子也就罷了,但他只是個養子。

但另一方面,經此一事,劉規對劉繼謙的未來,又有些看到。養子也好,有頭腦、有能力,背景是可靠的,還有強大的執行力,未來可期。

酒意已上臉,聽著劉繼謙醉眼朦朧,反覆在那裡說著恭維道謝的話,卻時不時地試探著泰康宮與申州政之事,劉規哪裡看不出他的心虛。

於是,頭一次自斟自飲,然後伸手勾過其肩,湊到他耳邊,道:「賢弟,難得你我如此投緣,今夜既然說到這裡,接下來一些話,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出了這間屋,我可一概不認!」

也不嫌其酒氣,聽得其言,劉繼謙地眼神是瞬間一動,然後繼續醉笑道:「兄長有何金玉良言,小弟洗耳恭聽!」

劉規的臉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嘆息道:「你看我這少府監,三品大員,勉強也算得上位高權重,得幸於官家信重,朝中說話也還有點用,那些公卿大臣就算心裡對我瞧不上,但又有哪一個敢同我撕破麵皮?

手底下也管著一大堆事,尤其是官家的錢袋子,這可比計相要舒服很多,少府監以下,一大批人的前途富貴乃至身家性命,都掌握在我手裡,一言而決。

在某些人眼裡,我算是權勢熏天了吧。然而,為兄心裡清楚,權勢再重,也只是官家一家奴,這一生,或許也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賢弟你不一樣!」

劉規語氣變得斬釘截鐵,人看起來更醉了,但談興卻更濃了。劉繼謙也少有地,沒有隨聲附和,而是飲著小酒,默默地傾聽著這新認大哥的「肺腑之言」。

「官家是極其討厭臣子肆意揣測其用心的,但今夜,為兄便斗膽猜測一二」劉規習慣性地朝聖駕所在方向拱了拱手,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劉繼謙:

「你道你此番為何能涉險過關?依為兄看來,官家要維護顏面,固然是一方面,徐王殿下那邊也有一些影響,但更重要的,還是賢弟你本身啊!

為兄早就看出來了,賢弟你不是一般的勛貴子弟,胸有溝壑,志存高遠,不貪利,不圖名,一切努力,盡為聖上,為大局。

做事挨點罵,實在無關痛癢,手段如何也另說,但是能做事,並做成事,這就是官家所欣賞的了。別人看你在申州聲名狼藉,在為兄看來,卻是一鳴驚人,否則,再過十年,朝里朝外又能有多少人知道你這個徐王之子?

若無這層原因,賢弟這顆項上人頭,怕也是很難保住的」

說著,劉規嘔了一口酒氣,差點把劉繼謙嗆暈,但他顧不得生理上的噁心,嘴上還謹慎地回應道:「兄長這番話,說得小弟脊背生寒,後怕不已啊!」

見其反應,劉規笑笑,又悶了一杯酒,繼續道:「所以,賢弟不必擔憂,心中疑慮盡可打消,蘇州盡可大大方方去上任。

官家怒你是一方面,但欣賞你也是真的,當然,到了蘇州,可不能再如申州這般了

如今的政局,正合你我這樣臣子努力上進之時,賢弟要強過我,有朝一日,必能平步青雲、扶搖直上,說不準,今後為兄還需仰仗你的幫襯」

說到這兒,劉規逐漸沒聲了,見狀,卻是醉了。劉繼謙笑道:「多謝兄長指教,聽君一席話,茅塞頓開,小弟這心裡也有底了」

推了推,叫了叫,劉規還是沒反應,劉繼謙則又吞了杯酒,方才醉醺醺朝外叫人備車,送劉規回宿處。

親自送行,一直到把劉規送上馬車,劉繼謙方才癱坐在地,還不忘朝劉規的車夫、護衛交待注意事項。

一直望著車駕漸行漸遠,劉繼謙方才重新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裳,臉上酒意猶在,但思考的表情更多。而車駕內,劉規眼神也逐漸恢復清明,同樣若有所思。都是酒桌上的神仙,哪兒那麼容易醉

相比之下,這頓酒,還是劉繼謙的收穫更多,酒喝了不少,事喝明白了,還同劉規勉強達成了一個政治同盟,即便這個同盟還比較脆弱,但對劉繼謙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劉規今夜有句話說得再深刻無比,當下的政局,還真是他們這些人上進的時機。

回到義陽樓,繼續吃酒,在劉繼謙還在回味劉規之言時,侍從來報,羅山縣馬青求見。對於馬青,劉繼謙自是惱怒不已的,畢竟王欽若就出自他手下。

從馬青赴信陽開始,前後就見了一面,還是怒斥,此時,事情雖已落地,但劉繼謙心中的怒氣並沒有絲毫消散。

有心拒見,但考慮到馬青過去確實忠敬,對州衙的指示從不打折扣,確實是自己人,一個人喝酒,總歸寂寞了些,便命人將之引進來。

同一個房間,另一場酒,不過這第二場,便換成劉繼謙端著架子,馬青討好恭維了。告罪求饒依舊是馬青主要表達的事情,但劉繼謙談得多的,還是王欽若的情況。

這兩個賭徒之間,劉繼謙算是徹底將王欽若記恨上了,畢竟底褲都被王欽若掀開了最後,馬青還是達成了他最終的目的,調離申州,並且得到劉繼謙許諾,找機會將他調到蘇州去。

這馬青,又何嘗不聰明,高層的地方還望不到,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他卻看出來了,申州官場經過一場大調整是必然的,至少,州縣主官是肯定會調整的,他們身上的民怨,實在太重了!

有這樣的認識,馬青如何能不採取主動,為自己的前途掙扎一把,而與其被動等待安排,不如抱緊劉繼謙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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