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天子尤善反省(1/2)
劉皇帝的話里充滿了自信,治理朝政,他或許會時刻多添幾分小心,但在內廷,究查宮室家奴,再怎麼折騰,也無關痛癢,無足輕重,影響也局限於宮廷之內。
「事實證明,我過去,對於宮中情況有些忽視了,對於身邊這些僕從也有些寬縱,這才讓那麼多人,肆無忌憚!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也該把這家室好好地清掃一遍,換內廷一片清淨!」劉皇帝輕聲道。態度並沒有絲毫的緩和,臉上也仿佛刻上了兩個字:嚴刻。
「我能理解你的震怒,宮中那些人,也確實膽大妄為!」聽劉皇帝這番表態,符後輕嘆道:「只是,我看皇城司對宮內的調查,已逐漸擴大,以致人人自危,宮中頗不安寧啊!」
「你不會是專為宮中這些瑣事前來見我吧?」聽其言,劉皇帝略帶好奇地打量著符後,問道:「莫非皇城司有什麼逾越?」
怎能沒有逾越,漢宮之中,處處是貴婦貴女,真要清查,哪怕有劉皇帝諭旨,想要辦成事,也絕對少不了冒犯得罪之舉。
符後淡淡道:「張德鈞是宮中的老人,素有分寸,豈敢有逾越,只是,我坤明殿的內侍,也被他傳喚問訊了!」
聞言,劉皇帝臉上露出點假模假樣的驚訝,仿佛很惱怒:「這個張德鈞,簡直無法無天,誰給他的夠膽,竟敢到你坤明殿滋事!」
觀察著劉皇帝這裝模作樣的表現,符後玩味地一笑:「誰給他壯膽,他也不敢到坤明殿滋事,只是公事公辦,仔細調查罷了,整個內廷都一樣!」
「還是你大度,不罪其冒犯,反為其開脫!」劉皇帝卻有些「義憤難填」,當即喚來外邊靜候的內侍,嚴厲地支使道:「去,到皇城司傳朕口諭,張德鈞掌嘴二十,你當場監刑,讓他好好反省己過!」
「是!」
內侍受令欲去,卻被符後叫住了,雍容變得格外嚴肅,直勾勾地盯著劉皇帝:「官家這是在罰張德鈞,還是責我?」
「何出此言啊?」劉皇帝居然被符後給震住了,訕訕一笑。
符後直視劉皇帝:「張德鈞行事,是奉了你的諭令,遵詔而行,莫說是傳喚坤明殿的人,就是當面質問我,我還能把他打出去,觸犯官家的威嚴嗎?
我來見你,可不是為了包庇徇私,向你求情,也不是為了到你面前告張德鈞的狀!官家這般大張旗鼓地,派人去責罰張德鈞,用心如何,還用我多說嗎?」
「你看看,怎麼惱了呢?」見符後雌威大振,劉皇帝直起了上身,去抓她手,嘴角帶著點討好的笑:「是我冒失了!我的錯!」
「官家怎麼會錯呢?」符後表情不見緩和,搖搖頭,站起身,道:「我來還有一事,我掌鳳寶,管理後宮,宮內出現了這麼多弊病,卻無所覺,有失察之過,辜負官家所託,也該受責處,特來向官家請罪!」
說著,符後就要跪倒。見這陣仗,劉皇帝哪裡還繃得住,麻利地從榻上躥下地,快速扶者符後,沒讓她著地,嘴裡則寬慰著:「不止於此!不止於此!」
將符後重新扶著坐在榻邊,劉皇帝看著她,臉上也多了些真實的神態,鄭重道:「你若真跪下去了,可是要我內疚?」
符後迎著劉皇帝目光,平和地道:「並無此意,只是我心中有愧罷了!」
見狀,劉皇帝嘆息一聲,輕握其手,道:「此事如何怪得了你?我一向自詡洞若觀火,過去不是一樣一無所覺嗎?
下邊那些人啊,欺上瞞下的本事可厲害著,甚至難以想像,若非機緣巧合,突然查檢一番,誰能想到宮廷之內會有這麼多罪惡,滋生如此多的蠅營狗苟?
我自認聰明,臣僚們也多恭維奉承,但只怕在那些吃裡扒外的人眼中,我這個官家,只怕是糊塗好欺的。
為何?因為一般時候,我是看不到他們的,也沒有心思與精力去顧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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