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荊湖之策(2/2)
劉承祐這邊,雖忙於內政的梳理,但對於湖南的戰事,還是關注著的,不時要察問一番。
迅速消化了周行逢破武陵、據朗州的消息,劉承祐問:「那孫朗、曹進呢?若是逃出來了,或可留之,日後做些文章!」
郭榮搖搖頭:「二人皆被生擒,周行逢入城,將二者斬首,首級懸於城門。另外,進城之後,周行逢收編朗兵,卻將追隨孫、曹人的所有中原部將,全部斬殺,五百餘軍士,一個未留!」
聞言,劉承祐不由抽了口涼氣,凝神道:「這個周行逢,殺伐果決,手段倒確實狠辣啊!」
「據報,周行逢殺北兵,名義上是為劉言、潘叔嗣復仇。但臣揣測之,是以北兵為禍亂之源,殺之絕後患,另,未必沒有震懾朗州降卒之心!」郭榮分析道。
折從阮,嘆了口氣,說道:「武陵城破之後,城中只余軍民不足兩萬,且多凍餓,周行逢自長沙調集糧食賑濟,邀買人心。而今,既收朗州降兵,據湘湖精華之地,擁兵逾兩萬。只待其消化休整結束,荊湖之地,只怕再無其敵手!」
「周行逢,勢成矣!」劉承祐手指一抬,沉聲道。
「不可任其再坐大下去了,否則,必為朝廷之患!」想了想,劉承祐看著折、郭二人:「二卿覺得,如何制之?」
「臣與折公,方才正在談論其事!」郭榮說道:「臣等以為,武陵一戰之後,周行逢下一步的目標,定然是南部的張文表等將吏,以期一統湖南。
不過,湖南連遭戰亂,以近三載以來,最為毒烈,士民百姓,飽受其苦,兵疲民貧,府廩空虛。短時間內,周行逢只怕不會再啟刀兵。但休整個一年半載,元氣稍復,就看其抉擇如何了!」
「倘真如此,一年半載之後,朝廷也有餘力,在湖南摻和一手了!」劉承祐想了想,言語間透著自信:「不過,如今周行逢已據朗州,朝廷也當有所表示才是,卿等以為如何?」
折從阮這時,朝著侍立在旁的李處耘說道:「正元,你方才不是有所見解嗎?可道與陛下!」
看得出來,折從阮對李處耘確實欣賞,常找機會給其表現。見狀,劉承祐也看向他,李處耘抬手一禮,從容敘來:「陛下,孫朗、曹進二人,殺害節度自立,周行逢舉『義旗』平叛,朝廷也是默認了的。今孫、曹授首,可遣使表周行逢之功,同時,嚴厲申飭其濫殺之罪!
辰、朗之地,已實據於其手,朝廷可順勢以其兼領武平、武安兩鎮節度,以安其心。然周氏不可不制,湖南境內,能起此效者,不外乎張文表。
前番,朝廷降詔,以張文表領兵北上,欲待武陵平定,以之繼任。張既不動,而今看來,卻也屬好事。可升張文表為靜江軍節度使,以其鎮全、永、道、桂、郴五州,與其名義,使之與周行逢分據南北,彼等自會相抗!」
聽其建議,劉承祐不由淡淡一笑:「周行逢苦心孤詣,籌劃多時,亦步亦趨,也算吃盡苦頭,方才占據湖南半壁。張文表不過吃喝狎妓,朕一紙詔書,便以另外半壁賜之。呵呵,你此策,用心甚險啊!」
李處耘則道:「此為陽謀!」
「縱使有朝廷詔令,南部諸州,只怕也是各自為政。縱使朝廷大力提拔張文表,只怕也不是周行逢的對手,難免為其所並!」郭榮說。
李處耘再一禮,沉著應道:「一旦周張相爭,湖南再度興兵,朝廷可降詔止戈罷戰。不聽,則以荊南高氏,發兵南下,許以朗州之地。朝廷大軍,可循其後南下,一舉收取荊湖!」
三言兩語間,李處耘已為劉承祐規劃出了一幅收取荊湖的藍圖,並且,可行性不小。
劉承祐眉毛揚了揚,打量了李處耘幾眼,說道:「收取荊湖,這才是李卿此策,真正的目的吧!」
「陛下英明!」李處耘語氣肯定地說道:「荊湖乃天下腹心,朝廷若能收之,則天下復歸一統之日,未遠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