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王公勤勉(1/2)
善言安撫一番,讓他老漢退去。王著在旁,也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他可一直傾聽著王朴二人的問對,生怕這鄉里小民庸愚,胡亂說話。
王朴臉上笑容斂,恢復了平靜,偏頭看向王著,平和道:「成象,你這知州,做得不錯啊!初履任,便逢大災,兢兢業業,克己奉公,這兩個月來,辛苦了!」
「下官只是盡其責,不敢懈怠罷了!」王著露出了點笑容,拱手道:「與王公之辛勞相比,又何言『辛苦』二字!」
王著的話,雖然有恭維之嫌,卻也有幾分真切。在淮東這兩年,安民理政,改制揚法,使新占之地,鞏固於漢統之下,王朴是嘔心瀝血、躬親操勞、廢寢忘食。其鬢髮之間,增添的那諸多銀絲,便是證明,要知道,他還不到五十歲,人已衰老得厲害。
對於淮東的官吏們來說,王朴絕不是個好上司,嚴厲強勢,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這兩年間,被他親自處置的各州官吏,便有數十人。
其中,除了留用的南唐官員外,還有朝廷選派的援淮南職吏,就因此故,朝里朝外,王樸實則得罪了不少人。
但是,對於黎民百姓,王朴有恩,對於天子朝廷,王朴有功。淮東諸州,能快速自戰禍中恢復過來,王朴功德巨大。
「陛下以淮東布政付我,不得不殫精竭慮,有所作為啊!」王朴則嘆了口氣,起身,對王著道:「泗州當淮河要衝,時下觀來,民心漸附,收效甚加,成象還需再接再厲啊!」
「是!」王著鄭重應道。
「走,我們到龜山去,我已召楚知州前來議事!」王朴說道,當先往外走去。
王著跟上,略作思索,問道:「是否因修復白水塘之事?」
對其機敏,王朴有些讚嘆,頷首道:「朝廷已然同意了,陛下親自命名,曰洪澤湖。此湖斜跨泗、楚,需兩州併力發掘!」
龜山,比鄰淮河,在盱眙城東北三十里外,西南絕壁,下有重淵。登臨山頭,迎風佇立,以觀山淵。王著書讀得多,指著山腳,說道:「傳聞,大禹治水,以鐵鎖鎖淮渦水神無支奇於龜山之足,說得就是此處啊!」
王朴微微頷首,看了眼淮河,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說:「自盱眙至淮**段,素來險惡,百里風濤,致使傾覆無數。為便民通航,我欲另開運河,以避長淮之險。就自龜山起鑿,取淮為源,亘五十里!」
聽王朴這麼一說,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官員,眉頭緊鎖,忍不住道:「使君,將開洪澤,又欲建新河,如此,只怕勞民傷財啊!」
這名官員,乃是楚州知州張彥卿,原為南唐海州防禦使,在北漢南征的過程中,除郭廷渭之外,又一表現突出的唐臣。
南唐媾和之後,也投誠於大漢。王朴當政之後,選用良才,以其頗具實幹之才,也當過楚州防禦使,熟悉州內民情,上書舉薦他知楚州。是留用南唐舊臣之中,少數幾個得到漢廷信任,委以要職的人。
作為舉主,王朴對張彥卿是有大恩的。不過此時,仍舊直言,提出異議,對王朴道:「如使君言,雖僅五十里,不算長,但開鑿運河之事,是否先緩一緩?」
聽其勸,王朴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偏頭看著張彥卿,只見其一副穩重的神情。張了張嘴,又看向王著,問:「你覺得呢?」
王著也認真地考慮了會兒,拱手道:「洪澤工程,哪怕集兩州之力,也是耗時靡財,實無餘力,兩面並舉。若強行為之,只恐過度徭役,滋生民怨!」
見二者,秉持相同的意見,王朴一時沒有接話,而是自我反思,喃喃道:「莫非,當真是我急躁了?」
再作思忖,王朴舒了一口氣,說:「罷了,此事容後再議!」
「但洪澤湖,朝廷既已應允,入冬之前,當遣派幹員,調配錢糧,徵召徭役,啟動工程!我期以三年,使大澤功成!」王朴語氣堅決道:「供給之事,不足之處,上報揚州,我自道庫協調!」
「是!」
王朴這麼一說,感受到其意志,兩名知州的神經下意識地繃緊了些。
王朴問:「州內,可集中多少民力?」
「初步估計,泗州轄下,當可抽調民夫一萬人!」王著盤算了一會兒,估摸一個保守的數字。
張彥卿則道:「楚州可發民夫,一萬五千人!」
已然不少了,王朴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張彥卿,稍微斟酌了下言辭,以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洪澤湖,基本在楚州境內。此番工程,大興力役,洪澤之外,將占大批民田。對於這些百姓,州府當善加撫恤,安置妥當,另闢田土以與之,助其重建家園。
另外,但嚴防職吏因緣侵擾,掠奪民眾,滋生民怨。此事尤為重要,切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