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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篇16 聽哥一聲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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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劉旻在洛陽,到如今也僅剩下這麼一座府邸了,這些年下來,非但沒有置辦新的產業,就連早年的一些土地、莊園、房宅、產業都處理掉了。

魏王府一向是冷清的,即便主人歸來,也只熱鬧了那麼些許,因為待在府中的除了劉旻與少數幾名僕人之外,便是三百衛士了。

雖因規矩所限,所有衛士都卸去甲冑、強弩,但王府依舊被搞得像個軍營,令行禁止,軍威森嚴,於旁人而言,這魏王府當真是個龍潭虎穴了。

不過,對堂堂趙王來說,就不夠看了,那些剽悍無比的百戰之士,見了劉昉幾乎都下意識地低下腦袋,以示恭敬。

並沒有等待通報,劉昉直接跟著王府管事尋劉旻而去。時辰雖已晚了,但魏王劉旻還沒就寢,非但沒睡,還很有閒情逸緻地吃酒品菜,優哉游哉,不過食案近側,同樣掛著一張圖,安西三國轄境及周遭勢力分布圖。劉昉至堂間,首先看到的,也是那張圖,住步盯了一會兒,目光方才轉向劉旻。

「四哥來了?」不知道吃了多少酒,劉旻的臉是微微泛紅,但見到劉昉,明顯清醒了許多,慌忙起身,朝劉昉一禮,指著食案道:「未及親迎,還望恕罪!」

「四哥,快坐!」親自引導劉昉入座,劉旻又朝一邊的仆侍吩咐道:「加軟席!再添一副杯碟!」

劉旻態度雖然殷勤,但分寸之間總給人一種矜持的感覺,對此,劉昉也沒多作話,撩起袍腳,跪坐於席墊上,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嚴肅。

劉旻則等僕人把餐具擺上,這才陪同著落座,看著滿臉肅然的劉昉,輕聲笑道:「四哥可是稀客啊!不過,有事何勞親來,只需派個人通知一聲,小弟自當上門,聽候吩咐!」

聽劉旻這麼說,劉昉抬眼,直直地注視著他,看得劉旻嘴角的假笑凝固了,方才說道:「六弟,你我兄弟之間,一定要有這些虛偽客套之辭嗎?」

劉昉此時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劉旻感之,目光也不由挪開了,輕輕地吸了口氣,一本正經地應道:「那就開門見山,四哥夤夜來訪,所謂何事?」

聞問,劉昉眼皮子都沒眨一下,仍然盯著他,淡淡然地道:「太和樓的酒沒有吃盡歡,還有餘興在此小酌?我剛從宮裡出來,以你的見識,難道不知我的來意?」

劉旻斟酒的手頓了下,然後繼續著手上動作,從容答道:「先帝駕前養了兩條狗,如今看來該是被二哥馴服了。也不大緊,本非密會,所言所議,無不可與人言者」

見劉旻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劉昉眉頭擰起,但沉默少許,方才以一種嚴厲的語氣道:「劉文淵年輕氣盛,不知分寸,你也不曉輕重,要和他們一起鬧?」

面對劉昉的質問,劉旻卻是回了個意外的眼神,道:「難道四哥對你的北庭國,就一點都不在意?」

不待,劉昉回應,劉旻又自言自語道:「也是,北庭那等窮僻之地,如何配讓四哥掛懷!先帝如此安排,實在讓人難以理解,就是我也難免為之不平,區區北庭國,如何值得四哥對大漢的赫赫功績?」

聽其言,劉昉仔細打量了劉旻兩眼,有些悵然地說道:「你的見識,何時變得如此狹隘了?我,又是貪利好名之人嗎?」

迎著劉昉的目光,劉旻卻有些心虛地不敢與之對視了,沉默少許,略顯失禮地自己先悶了口酒,道:「四哥自是堂正坦蕩,我當然自愧不如!

我很清楚,在安西,是四哥一直謙讓於我,心中也常懷感激。只是」

說到這兒,劉旻看起來有些壓抑了,見狀,劉昉眉頭稍微舒展,擺手道:「既往之事,不需再提了!我是先帝之子,是大漢親王,無論何事,只依詔令而行,不論先帝,還是今上!」

劉昉表情肅然,語氣更是斬釘截鐵,劉旻聽了,明顯呆了下,方才苦笑道:「在眾兄弟心目中,或許四哥才是最難釋懷的那人!」

「那就是你們看錯了我劉昉!」劉昉淡淡道。

抬眼看向劉昉,也就在此時面對這個四哥,劉旻竟不禁生出了從未有過的自慚形穢的感覺。沉吟少許,劉旻低聲道:「爹崩逝不遠,就有人著急跳出來,更改先帝之政,打壓諸國皇子!身為先帝之子,豈能坐視不理,任人炮製?」

「所以你們就準備串連生事?」劉昉厲聲道:「你們針對的是呂端?還是新朝新皇?其中問題厲害之處,你難道沒有一點認識?」

實事求是地講,劉昉一番責問固然不大好聽,但也算肺腑之言,若非兄弟之誼以及多年同袍過命的交情,是絕不會如此開口的。

劉旻當然自非不知好歹之人,心有所感,也嘆息一聲道:「四哥一番肺腑,我也就坦誠直言了。此番風波,本非諸王挑事,然有人既欺上門來,咄咄逼人,還不容我等反擊?

雖然呂端那些人的提議很克制,說什麼略作調整,道什麼短暫減省,但是,這等事情,有一就有二,開了這道口子,接下來朝廷便有層出不窮的理由與手段使出來,先帝苦心孤詣構建的封國之制、開拓之風,都將遭到破壞乃至廢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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