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黨侯的智慧(2/2)
區區一個降臣,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夫身上來,想借老夫的顏面立威,跳樑小丑一般的人物罷了。
像此類人,不過是陛下用來打擊不法,限制我等這樣勛貴之家罷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把刀罷了。
老夫不願多事,但這把刀想砍到老夫身上來,自然不能讓其好過。
似這等文臣,衣冠楚楚,最好沽名釣譽,落落他的面子,也算出一口惡氣,這口氣不出,也許隔日老夫就氣死了」
党進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說著說著,便恢復了黨侯粗獷的脾性。而黨崇貴聞之,趕忙說道:「還請父親不要作此不吉利之言!」攜
聞言,党進呵呵一笑:「不就是死嗎?有什麼不吉利的?老夫本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當初跟著杜重威在鄴城造反之時,腦袋就已經別在褲腰帶上了。
你們這些人,如今享有的富貴榮華,也都是建立在千百屍骨上的。
死有何懼?早晚的事罷了,真到那個時候,你們把老夫風光大葬,也就罷了」
見老父如此「豁達」,黨崇貴也一時無語,只能以苦笑對之。
党進平復了下心情,輕輕地嘆息道:「你若是對老夫的舉動感到不解,那只能說明,還不夠了解你老子我!
老夫做的,只是党進會做的事罷了!朝野盡知的事,党進性情乖張,喜怒無常,粗鄙庸俗,做些出格的事,說些荒唐的話,都是正常的,若是哪天安分守己了,一點動靜都沒了,恐怕就惹人懷疑了!」
頓了下,党進又道:「當然,區區一個党進,也不值得去計較,猜忌輪不到老夫身上,而一般人,又豈有資格、有實力來過問老夫之事?攜
這三十多年,老夫就是這麼過來的!你老子我也不容易啊,有的時候,都不知哪些是真性情,哪些是假裝的!
一面毀謗不斷,一面又穩如泰山,要兩者兼顧,同樣是不容易的。而延續到如今,我党家依舊富貴,飽受恩待,且財富越積越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老夫驕狂有之,跋扈有之,甚至偶爾出點差錯,授人以柄,但從來沒做不能做的事,說不該說的話,始終恪守著一個基本的底線!」
聽完党進這麼一番訴說,黨崇貴若有所思,良久,方才有些嘆服道:「父親用意,兒有些明白了!父親之智,兒敬佩萬分!」
「老夫哪有什麼智,只不過率性而為罷了!」党進搖了搖頭,又盯著黨崇貴,有些語氣嚴厲地道:「不過,你可給老夫記住了,這些事情,只能老夫做,也只有老夫做得,你們這些人,享受著老夫給你們創造的福蔭,都給老夫安分些,規矩些。」
「是!兒銘記在心!父親放心,兒何德何能,豈能與您相比?」黨崇貴道。
党進不吃這一套,瞪著老眼看著次子,一臉嚴肅:「老夫不知還有幾年活頭,只是不想有一日,還得親自綁著你們送交官府,與其那樣,那還不如直接殺了。至於老夫死之後,就管不了了,你們若想取禍,自可胡作非為!」
聽党進這麼說,黨崇貴尷尬一笑,應道:「不會的。」攜
「不會?」步入「紅花」滿樹的庭院,党進停下腳步,怒斥道:「黨濤之事你怎麼說?」
而一提起那個被潘佑抓起來正法的侄子,党進便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孽畜,老夫信任他,提攜他,讓他掌管萬貫家財,就是這樣回報党家的?
面上恭順,背地裡男盜女娼,魚肉百姓!殺人也就罷了,若是有理,老夫拼著老臉,也要留他一命。奪人妻,占人女,殺人父母,這人能做出的事?禽獸也不如啊!」
見老父情緒激動,黨崇貴趕忙撫著其胸口,幫他順氣,嘴裡勸慰道:「父親息怒,黨濤傷天害理,罪有應得,已經獲得了應有的懲處!」
「如此敗壞我党家的家風名聲,他倒是死痛快了,還連累老夫顏面大失,讓潘佑那丑廝欺到頭上,老夫幾十年縱橫馳騁,刀山火海趟過,槍林箭雨闖過,何時受過如此屈辱?」党進嘴裡罵罵咧咧的,完全一副義憤難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