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皇帝對太子(2/2)
至此,劉暘的表情方才真正凝重起來,依他的想法,當然是不能把那二十八人都殺了,本就罪不至死,貿然殺之,後患太大,影響太廣。
但是,面對此時的老皇帝,能直陳意見嗎?老皇帝究竟是什麼想法,當真想殺張、呂二十八臣?自己又當如何作答?
剎那間的功夫,劉暘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同時,徐士廉適才在弘德殿的進言也仿佛重新響在耳邊,若依其言,順著老皇帝的心思回答,才是最保險的。
然而,老皇帝當真動了殺心嗎?應該是的,那蔣穆已經是個很明確的信號了
見劉暘那猶豫不定表現,劉皇帝語氣中帶上了一些不耐煩的情緒,道:「朕這個問題,讓你很為難嗎?」
經過這簡短的盤算,劉暘心中也定了計較,迎著劉皇帝那審視的目光,劉暘起身,鄭重道:「回陛下,張、呂等人,固有以直取忠之嫌,但依朝制,的確罪不該死!」
此言罷,劉皇帝表情明顯更加陰沉了,目光也更加犀利,甚至帶著些威脅的意味,直勾勾地盯著劉暘。如此情形下,劉暘自然也是壓力山大,老皇帝的目光讓他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但不敢有絲毫異動,只是竭力保持著鎮靜。
就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對峙,過了好一會兒,劉皇帝繃直的身體往下一塌,朝後靠在御座背面上,像是收起了獠牙一般,以一種平緩的語氣問道:「那王繼恩呢?」
感受到老皇帝語氣的變化,劉暘不由鬆了口氣,有種度過一道危險難關的感覺。面對新問題,稍一思索,即拱手道:「王繼恩盡忠陛下四十載,或有些許差錯疏漏,便要處置,也只當聽從陛下意旨,外臣無權干預!」
劉皇帝沒有表態,緊跟著又追問道:「皇城司呢?」
「天子豈能自廢耳目?」劉暘的回答更加乾脆了,簡潔有力地回答道。
劉皇帝老臉上的表情慢慢鬆弛了下來,看著御前的劉暘,悠悠然道:「你並非毫無認識,為何仍要為張、呂那一干人等說情?」
對此,劉暘思忖了下,方才鎮定地答道:「張、呂畢竟是朝廷干臣,呂蒙正更是陛下一手提拔至今,朝廷如今雖然人才濟濟,但如此級別的大臣,還是難得的,因此,臣心生不忍,斗膽為之開言一二」
聽其解釋,劉皇帝好一會兒沒有作話,老眼中甚至露出少許迷茫之色,良久,方淡漠地說道:「對於這些恃寵生驕、居心叵測之臣,朕本是打算處以極刑的,不過,你既然求情,那便從輕發落吧!」
事實上,雖然怒火攻心,但劉皇帝腦子還沒被燒壞的,他心裡又何嘗不清楚若是直接將張、呂那二十八臣殺掉的嚴重後果。
然若不加懲戒,又何以震懾那些官僚大臣,另一方面,此前氣勢已經做足了,若是高舉輕放,也只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外強中乾,讓那些官僚愈加輕視自己年老。
於是,經太子求情勸諫,劉皇帝再酌情開恩,免其一死,便成為了一個平穩落地的辦法。當然,劉皇帝也有二手打算,倘若太子不求情,那殺也就殺了,他們要忠名賢名,就成全他們。
「將那一干人,悉數貶到西北任職!」劉皇帝做出最後的決定,但很快意識到不對,旋即改口,冷冰冰地道:「在朝中就敢如此肆無忌憚,串連生事,若到了地方,還將之放在一起,豈不再給其興風作浪之機會!分散安排,你來處置!」
劉皇帝那一副猜疑的表現,還是讓人喘不過氣來,但所幸命是保住了,劉暘也只能鄭重地應一聲:「是!」
「你歇了許久了,若身體無虞了,便回政事堂理政吧,免得時間久了,臣子說你這個太子懈怠!」劉皇帝又把注意力放到劉暘身上,平靜地看著他,悠悠道。
顯然,對太子的態度,劉皇帝已然恢復正常了,至於嘴上所言,只是找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讓父子都有台階下。
離開垂拱殿,劉暘在高高的殿檐下仰望天空,竟也有種脫離牢籠的感覺,後背涼涼的,適才殿中,重重壓力之下,還是忍不住夾背生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