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矛頭直指(2/2)
「還有個義士,本事不小啊!」劉皇帝呵呵一笑:「這個所謂義士,是誰?」
「小民不知,只曉得其姓鄭,聽聞我家冤屈,因而出手相助。」
「遮遮掩掩,宵小之輩!」
問到這兒,對這薛徹,劉皇帝已經沒有其他興趣了,擺擺手,沖嵒脫吩咐道:「將此人帶下去,好生看守著!」
很快,垂拱殿中安靜了下來,劉皇帝老腰難以承受長時間的端正坐姿,整個人很快歪了下來,斜倚在御座上,但表情依舊沉凝,顯然在思索那薛徹所言。
過了一會兒,嵒脫小聲試探著喚道:「官家對此人所告,心存疑慮?」
「怎麼,你對此案,也感興趣?」劉皇帝一句話,懟得嵒脫心驚不已。
嵒脫趕忙搖頭道:「小的只是覺得,倘如那小民所言,那情節實在深重,竟然假為官家準備壽禮之名,害人斂財,實在是聳人聽聞,喪心病狂」
「呵呵」劉皇帝笑了兩聲,旋即沖嵒脫道:「你去一趟皇城司,把這薛徹上告之事,通報與張德鈞,朕要看看他是何反應!」
「是!」嵒脫心中微動,拱手應命而去。
而從後打量著嵒脫那靈活到有些滑稽的背影,劉皇帝目光中透露的,同樣有一絲懷疑。
顯然,老皇帝已然察覺到了,一張大網正潛然織就著,撲向皇城司。一個張盡節,無足輕重,真正針對的,恐怕還是皇城使王繼恩。
已經暴露出的洛陽府呂蒙正,以及那個姓鄭的所謂「義士」,怕只是冰山一角,而背後還有哪些人,哪些勢力,或許才是劉皇帝更為關心的。
而於劉皇帝而言,眼下更在意的,不是皇城司究竟幹了多少人神共憤的惡事,而是誰如此針對王繼恩,這個劉皇帝最寵信的宦官。無風不起浪,此前若沒點風聲傳出,劉皇帝是不信的。
而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嵒脫,畢竟,劉皇帝也僅僅在他面前表現過對王繼恩的不滿。
倘若是這樣一思及此,劉皇帝的心就更冷了,嵒脫可是他的貼身侍宦,內侍行首,他若是與外臣有交結勾連,後果可想而知。
這已是劉皇帝所不容的了,而他更憤恨的,則是總有人喜歡猜他的心思與態度,並據此判斷聖意行事。而劉皇帝越老,則越討厭那些擅自揣摩上意,甚至自以為是地利用「上意」以達到個人目的的行為。
皇城司,大太監、皇城使王繼恩,同樣目光陰冷地注視著嵒脫那得意離去的背影。堂間,王繼恩的「四大金剛」只到了兩個,除了常駐司衙協助王繼恩處置庶務的王守忠外,便是「正主」張盡節了。
四名義子中,張盡節年紀最小,形象最好,相貌堂堂的,一抹小鬍子也顯成熟,放到外面很難讓人想像這是個心狠手辣的鷹犬頭領。
當然,平日裡,張盡節也是行事最為張狂,作風最為酷烈的。不過,此時此刻,卻怎麼也驕狂不起來了,跪在那兒,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那張俊偉的面孔上甚至有些惶恐。
一旁,不管是王繼恩還算王守忠,都是面沉如水。王守忠低著頭,擰眉深思,王繼恩則不斷踱著步,良久方才轉過身,怒火朝著張盡節發泄而去:「瞧你做的好事!吃相如此難看也就罷了,手腳還收拾不乾淨,竟讓人告到官家那裡去了!」
面對王繼恩的責難,張盡節也是一臉的懊惱,不是因為其他,只為疏忽大意,沒把後患清理乾淨。
深吸一口氣,張盡節鄭重道:「還請父親放心,禍是兒闖下的,兒一力擔著,絕不連累您!」
不過,這一番表態,只迎來王繼恩更加嚴厲的呵斥:「還在說蠢話!事到如今,你以為這是沖你來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故事沒聽過?你沒看到嵒脫那老狗得意之態?這是沖我來的!」
王繼恩此言,讓王、張二兄弟都震動不已,張盡節甚至脫口而出,道:「他們敢!」
「父親,事態如此嚴重?」王守忠也不禁焦慮地問道。
王繼恩老臉抽動了幾下,右手緊握拳頭,沉聲道:「嚴不嚴重,要看官家如何看待!」
王守忠立刻接話:「陛下讓嵒脫老賊傳話,這是何意?」
聞問,王繼恩又踱了幾步,猛地停下看著張盡節,緩緩說道:「此一次,驚動了官家,就是我恐怕也保不住你了。盡節,你若是被明正典刑了,不會怨我吧!」
聽王繼恩這麼說,張盡節不免色變,迎著王繼恩那清冷而認真的目光,額間不由滲出汗水,經過一定的心理活動之後,叩首道:「父親對兒恩重如山,感激不盡,豈能生怨?若能不牽連父親,更是死而無憾!」
說著,張盡節哈哈笑了兩聲,繼續道:「這些年,兒也算享盡榮華富貴,足矣!」
王繼恩仔細地觀察著張盡節的表現,不肯放過一個細節,良久,上前兩步,探手輕撫其腦袋:「你的孝心,我知道!你放心吧,只要為父能順利闖過此關,一定保住你家小,讓你香火不絕!」
「謝父親!」張盡節聞言,流著淚叩頭道。
「來人!將這逆子,打入牢房!」王繼恩轉身即變了臉,沖外邊的守衛吩咐道。
不需押送,張盡節主動下去,前往監房。然於王繼恩而言,如此處置,心中非但沒有一絲放鬆,反而更加憂心。
「父親,接下來,為之奈何?」見王繼恩沉凝著,王守忠主動問道。
「吩咐下去,把人手都撒出去,還有,給守義、盡仁傳信,告以此事,給我查,盯著相關人等查!」王繼恩冷冷道:「我倒想看看,竟是誰要和我王某過不去!」
「是!」王守忠答應的同時,又提醒道:「陛下那邊,是否要去一趟?」
稍作思忖,王繼恩又嚴肅地道:「這是自然,我即刻進宮!不是有人罵我是閹狗嗎?這打狗,也不知看看主人?」
說這話時,王繼恩一張老臉幾乎扭曲在一起,從來沒有如此難看過,面上的憤恨,恐怕傾黃河之水也難沖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