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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宗篇5 反擊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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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3章 康宗篇5 反擊開始

「司使前來,小的有失遠迎,還乞恕罪!」觀風殿前,一名身著紅色袍服、滿臉機靈之色的年輕宦官迎了出來,略顯諂媚地向前來覲見的皇城使王約道。

作為太宗舊奴,又當了十五六年的皇城使,在皇城之內,在宦官群體間,王約可是一方權勢人物。

不過,這兩年,王司使的日子也不大好過,舊時代的老奴,在新時代不說孤魂野鬼,依仗總歸不那麼可靠,底氣多少有些不足。在「眾輔當國」的政治格局下,皇城司的鷹犬爪牙們,日子當然也不好過。

如果說雍熙時期,在太宗皇帝的約束下,皇城司只是有所收斂,儘量不飛揚跋扈,去欺負人。那麼在平康時代的這兩年,卻是皇城司要抵抗別人的打壓,自世祖時代起,皇城司就飽受非議與攻訐,如今好不容易輪到眾臣掌權了,可想而知,會發生怎樣的反轉。

而面對那干宰相的打壓,王約與皇城司的反抗,也顯得有些勉強,根本原因還是在於皇權的不振。他們這些當狗的,能不能硬氣,敢不敢咬人,本質上還是要看主人如何,主人不給力,他們打碎了牙齒,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從平康二年起,財政司那邊甚至開始截留給皇城司的撥款,這可相當於捅到王約的腰眼子上了。皇城司成立至今,也有差不多五十年了,如此漫長的時間下來,這個機構也在不斷發展壯大,縱然規模不如武德司那般龐大,連同皇城營在內,「在編人員」也在萬人往上。

若加上二、三線等外圍吏卒,那人員規模得膨脹數倍,這麼大的攤子要供養可不容易,再加上秘密情報工作,花費本就巨大,因此,財政司那邊開始限制經費,自然嚴重影響到皇城司的正常運轉。

若不是皇城司本身多年積累,以及暗中掌握的一些產業,再加上少府劉規那邊的扶持,皇城司沉淪得會更快,但即便如此,上上下下的人心也有些散了。

對於這些,王約身處其中,感觸尤深,是看在眼裡,急在心理。整個京城,若說誰更希望皇帝親政,掌握大權,如王約這樣的天子家奴,絕對是最為迫切的。

然而,真正讓王約感到失望與緊張的,並不在外朝,而在內廷。其一自是皇帝無為,難以為他們做主,其二則是,小皇帝對他們這些太宗身邊的老奴,也不是太親近。

從劉文澎繼位之初,王約就主動向小皇帝靠攏,然而皇帝卻並不那麼地領情。諸輔當國,皇權受制,王約也曾秘密向劉文澎進言,建議他當行果決之事,收攏大權,重振皇威。

然而,不知道劉文澎是聽不懂,還是性情怯懦,竟然不加理會,對王約上報的一些關於朝中局勢、公卿動向也不是太感興趣的樣子。

如此幾次下來,王約的信心也漸不足了,平日裡十分苦悶。而皇帝身邊圍著的,又都是些諂幸小人,只知獻媚,陪皇帝嬉玩,對他們這樣的「忠臣」卻不加親近,日漸疏遠,就更讓王約黯然神傷,不時懷念起太宗時,那是何等日子

就如眼前這個內常侍,便是劉文澎太子時期的家奴,名叫秦輔,別看眼下笑臉相迎,畢恭畢敬,但那偽裝根本瞞不住王約的一雙眼睛。他幾乎可以斷定,似此等人,只怕早就惦記上他們這些老僕的位置了,就和當年太宗繼位時一般。

就和外朝一般,在如今的大漢內廷,依舊是以老人居多,皇城使是王約,少府還是劉規,內侍行首仍是鄭元,只不過不在皇帝身邊伺候就是了。

「不下了!不下了!」觀風殿內,皇帝劉文澎一把拂開棋子,然後盯著對面而坐的老者,怒道:「賈玄,你當朕好欺嗎?」

與皇帝對弈的,乃是一名白髮蒼蒼卻唇紅齒白的老者,滿身的儒雅氣質,見皇帝發怒,趕忙起身拜道:「臣不敢!」

老者乃是在翰林院當了幾十年棋待詔賈玄,官雖然不高,但是名氣很大,堪稱一代國手,棋道大家。

賈玄在開寶年間,便進翰林院做棋待詔,然而,一手出神入化的棋藝卻並無施展餘地,世祖皇帝連象棋都下得一般,何況圍棋。直到太宗登基後,治國之餘,方從翰林院召人對弈,棋藝精湛的賈玄則是召見最多的一個人,而與太宗對弈十多年的經歷,也讓賈玄更加被人推崇。因為他與太宗對弈數十次,不管什麼規則,都只輸太宗一子

而讓劉文澎惱怒的,也恰是這一點,只見他怒目道:「先帝之時,次次輸一子,與朕對弈,仍是回回一子落敗,難道,朕的棋藝還能與皇考相比嗎?」

聽劉文澎這麼說,賈玄面色微變,當即跪下請道:「臣知罪!」

「你知何罪!」

賈玄老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埋頭道:「臣老眼昏花,有失弈理,負昏妄之罪」

見賈玄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劉文澎卻不禁失笑,哈哈樂道:「還真是為難你了!整個京畿,誰不知你賈玄棋藝精湛,堪稱魁首。

以皇考之英明,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他老人家都不與你計較,朕又豈會治你的罪!」

聽皇帝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賈玄愕然地看來劉文澎一眼,然後迅速回過神,拜道:「陛下英明,臣感懷莫名!」

「你這個人不錯!」劉文澎呵呵一笑,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道:「來人,賜錢五百貫。」

聞言,賈玄當即拒絕,道:「陛下恩賜,臣感激涕零,然請恕臣不敢受之!」

「為何?」

賈玄表情鄭重地道:「臣無寸功於國,受之有愧。何況,弈棋,小道,臣亦不敢以逢迎諂媚幸得恩賞。臣猶記得,當年李太傅(李昉),先帝所賜,也不過如此」

賈玄講出這麼一番話來,劉文澎聞之,表情也有些精彩,眼神變幻幾許,道:「看來你這個人,不只棋藝精湛,還是個謙謙忠臣。錢財不受,朕就升你官!」

賈玄聞言,正欲開口請辭,便又聽劉文澎道:「天下官吏,有多少人僅憑熬資歷、拼年紀,就能加官升職。

哪有辛苦幾十年,還是一個棋待詔的道理,難道你還不如那些庸庸之臣,昏昏之官嗎?

聽詔,賜賈玄進士出身,升翰林學士,待詔宮廷!」

見皇帝如此堅決,賈玄也不再推辭,感激地拜謝。

劉文澎這邊,似乎對賈玄適才那番話有所觸動,沉吟少許,眼珠在一轉,嘴角露出笑容,指著案上的棋盤道:「朕是天子,自當以天地四海為盤,以天下蒼生為棋,這方棋盤太小了,如何能夠讓朕盡情施展?」

說完,不顧左右愕然,手指一抬,吩咐道:「傳朕口諭,讓少府劉規給朕打造一座棋盤,要十丈見寬,盤外築高台作弈席,再抽調精壯衛士精心訓練作子」

「賈卿!」看向賈玄,劉文澎連稱呼都變得親切了:「下一次對弈,場面可就不同了」

面對皇帝的「奇思妙想」,賈玄有些呆了,然而不待其說些什麼,劉文澎已經揮手趕人了,他的興趣也迅速從棋道上轉移了。

好心情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王約來了,對王約這個太宗舊奴,劉文澎事實上並沒有太多的意見,否則豈能容他在皇城司位置上繼續待著,他只是不喜歡王約像那些宰相、言官那般,向他勸諫。劉文澎也並不是聽不進人言,只是繼位以來的遭遇,讓他們有種強烈的逆反心理的,嚴重時甚至不分忠奸好壞、真假善惡。

「京中又有什麼新鮮事?」劉文澎直接問王約道,他最喜歡聽京中軼聞,坊間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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