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宗篇終 駕崩(2/2)
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壓制許久的特務政治,也再度抬頭了,建隆二十年後,皇城、武德二司在大漢帝國,尤其在京畿範圍之內,可是活躍異常。
話說回崇政殿內,老皇帝劉文濟放下由蔡齊等臣編纂的《國史》,看著石全彬,想了想,方才輕聲吩咐道:「宣!給太傅備座!」
張太傅,不是他人,正是前宰相張儉。作為三朝老臣,盡忠皇室四十餘載,張儉素有「治世能臣」的美名,為相二十餘年,於國於君,多有裨益。
早在建隆二十年的時候,感朝中局勢糜濁,張儉便有隱退之意,以年高向劉文濟請求致仕,但被劉文濟拒絕了,並極力挽留,張儉無奈,只能繼續以古稀之年,擔任吏部尚書。所幸有杜衍的輔助,否則怕是真要如張儉自誹那般,昏昏碌碌,誤國誤民了。
在陳堯佐罷相之後,張儉晉位尚書令,不過只當了半年的過渡首相,劉文濟終於「良心」發現,准他在七十八歲高齡的時候,以本職致仕。
不過,劉文濟對張儉信重是毋庸置疑的,仍舊留他在京中發光發熱,賜其為太傅,坐鎮東宮,輔弼太孫劉維箴。而張儉,也朝著四朝元老的傳奇之路邁進,功績任人評說,但名位+年齡的組合,足以在帝國歷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記。
到建隆二十四年,張儉已經八十歲了,但精氣神卻依舊良好,拄著御賜的紫金杖,僅觀形貌,說他比劉文濟年輕都有人信。
「老臣張儉,參見陛下!」邁著緩慢的步伐入殿,張儉大禮參拜。
平日裡,老臣參拜,劉文濟都會免其大禮,不過今日,他是眼睜睜看著張儉做完一整套禮節動作,方才擺手示意。老臉上露出一抹惆悵,劉文濟唏噓道:「張卿年高,猶如此康健,令朕羨慕不已啊!」
聞此言,張儉自是謙遜相應,態度很謹慎。對於這些近乎虛與委蛇的回應,劉文濟也看淡了,並不是太在意,又自顧自地感慨了句:「掌國二十七載,事情做了不少,問題也留下了不少,向使能再給朕二十載,天下大治,不是空談,只可惜,天不假年啊」
聽皇帝這般說,張儉哪裡還坐得住,當即起身,誠惶誠恐地拜道:「陛下千秋,何出此言,大漢億兆臣民,仍需沐浴陛下之恩澤——」
「千秋萬世之談,從來愚謬!老之老矣,行將就木,朕都看開了,張卿亦無須出此言寬慰!」劉文濟擺擺手,眼眶竟然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濕潤。
此時的劉文濟,沒有維持了一輩子的平和與沉靜,也沒有晚年的固執與暴戾,活像一隻將死之鳥,其聲幽幽,其鳴哀哀。
良久,方才從那種自憐自傷、自哀自嘆的情緒中擺脫出來,定了定神,方才看著張儉,嚴肅地問道:「朕常對章德太子寄予厚望,意欲將大漢交給他,他雖無長才,但足以守國。
可惜,上天無情,降大悲大痛,戲弄於朕?這幾年,朕深以為憂者,唯國家承統,社稷前途。雖聽眾臣之請,冊立皇太孫,然太孫畢竟年輕,又少經世務,朕心中始終不安。
張卿四十五年宦海,德高望重,洞察世事,這一年多觀察下來,以卿之見,朕選的這個皇太孫,如何?能否,承擔起大漢帝國的萬鈞重擔?」
皇帝以此事咨臣,可想而知對張儉的尊重,也可見劉文濟此時內心依舊存在的猶疑。而張儉聽了,態度更加謙卑謹慎了,仔細地思量過後,方才說出這麼一段話來:
「恕臣直言,如論聖明,太孫自遠不能與世祖、太宗、陛下相比,然持重守靜,能聽人言,克己奉公,便足以成為一仁明之君,可以守國。
世祖曾有一言,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今陛下勵精圖治二十餘載,大漢天下繁榮昌盛,開歷史之隆,已非後世之君所能企及。
太孫縱非開拓創舉之君,但蕭規曹隨,承祖宗之業,想來還是大有可為。而況,朝廷人才濟濟,只需善用人才,從諫如流,亦可無虞」
張儉一番話,將劉文濟給說沉默了,但觀其表情,顯然並沒有真正說服他,劉文濟本不是一個能被輕易說服的人,何況如今,早已疑根深重。
但是,除了默默接受的,他又還有其他選擇嗎?畢竟,劉文濟已經不願意再折騰帝國朝廷了,他也折騰不動了。
良久,劉文濟方才抬首,滿口的慨嘆語氣:「但願,如卿所言吧」
「聽說張卿致仕,年耄耋,猶能吃酒食肉,好生羨慕!」回了回神,劉文濟又強作歡笑,沖張儉發出邀請:「今日,就留宿宮中,陪朕對飲暢談」
——————
建隆二十四年(1041)秋九月初三,大漢皇帝劉文濟駕崩於洛陽紫微城崇政殿,享年66歲,在位二十七年,廟號世宗,諡號承天隆運文武英明宣皇帝,葬於汝州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