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嚇人(2/2)
劉煦把手一攤,耿繼忠趕忙把一段簡要報告遞上,稍作翻閱,劉煦笑著看向劉永珍,態度溫和道:「怎麼連糧食進出的帳目,都做得不清不楚啊?」
「你身上也是兼著軍職的,若是行軍打仗,連軍需後勤都理不清,供饋出錯,這還能打勝仗嗎?」
劉煦問得雲澹風輕,劉永珍卻面紅耳赤,支吾了下,低聲解釋道:「回殿下,這是臣的過失。只是,敖來城小民寡,更沒有什麼長於算計的計吏......」
「既然城小民寡,那才更容易理順盤清才是?」劉煦當即反駁道:「連農民租借的耕牛、農具,都記錄混淆,時間一久,必成壞帳,那些耕牛、農具也是官府的財產,怎麼,劉鎮將很大方啊,莫非打算將來直接降善政,施惠於民,一筆勾銷,不再追討?」
劉煦眼神中壓迫感十足,澹澹道:「誠然,些許耕牛、農具,不是什麼大事,為了吸引移民,都督府都可下令贈與農戶。但是,既然制定了租用制度,那就要好生落實,否則,大可直接施恩降惠,何必出台這項政策?劉鎮將應當沒有敗壞都督府政令的意思吧......」
「殿下!」劉永珍顯然被劉煦這輕描澹寫的幾句話給嚇倒了,慌忙起身,跪倒在地,有些激動道:「殿下明鑑,下官萬死也不改壞殿下政令啊!個中過失,請殿下降罪,下官絕無怨言!」
沉默地打量著劉永珍,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見他態度誠懇,方才一揮手:「起來吧!你不必如此,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來給你找麻煩的,只是要同你們一起,發現問題,找出疏漏,再解決它。安東,不是靠我劉煦,靠都督府,就能治理好的,還得上下同心,協力共濟!」
「是!殿下說得是,下官必定牢記殿下教誨!」劉永珍趕忙表態。
看著劉永珍,劉煦道:「陛下曾與我閒談,說整個國家就是一筆大帳,帳目不清,那國家就要亂了。你敖來城雖小,但道理是一樣的!」
「陛下真是見識深遠,器量恢弘啊......」劉永珍開始胡說八道,隔著幾千里拍劉皇帝馬屁了。
劉煦則差點沒被他逗樂,揚揚手,沖一旁的耿繼忠吩咐道:「留下一名計吏,幫劉鎮將好好理一理敖來城的帳!」
「是!」
「倘有上吏相助,那下官無憂了!」劉永珍道。
劉煦看著他:「還要辛苦你一下,把敖來戍卒什長以上軍官召集起來,晚上我同他們吃一頓飯,在這窮僻之地戍防治安,保境安民,實在辛苦,我這做都督的,也該代朝廷,加以撫慰!」
「是!」被劉煦那一番震懾,劉永珍哪敢有異議,也沒去考慮安東的軍隊真正直屬的乃是副都督高懷德,唯諾應道:「殿下親自宴請,這是官兵們的榮幸。」
雖說朝廷在安東仍舊秉持一個軍政分治的原則,但實際上,隔著數千里,哪裡能做到完全監控,貫徹落實。
劉煦是秦王,是劉皇帝的大兒子,又是安東都督,在安東這個地界,誰還能真正制衡他?再加上,名義上,安東戍軍也是置於都督府的下屬的,作為都督,劉煦稍微干涉一些軍事,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也沒有人敢得罪秦王,輕易去指責他干涉軍務。
從安東都督府的設立開始,到劉煦在安東大刀闊斧的施政動作,這裡始終伴隨著各種爭論與非議,朝廷中自然不乏遠見卓識之人,早早就有人指出其中的隱憂,認為安東都督權力過大,要加以限制,至少要把戍軍的管轄權從都督府剝離出來,只是劉皇帝耽於私情,又或是考慮到東北的實際情況,不予採納罷了......
劉永珍離開時,兩腿是軟的,腳步是飄了,後背的內襯也被冷汗浸濕了。當初來安東時,是受到過劉煦親自接見的,那時感受還沒有這般深刻,但如今,他是越發相信,傳聞是真的,秦王殿下不好伺候,威嚴不可觸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