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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心寒不心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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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仁溥笑了,笑聲很輕,看著兒子道:「為父都沒有激動,你又何必如此激切!」

不待魏咸信答話,魏仁溥緩緩說道:「我追隨陛下近三十載,前十五年,風雨同舟,榮辱與共,這一路走來,對陛下,多少還是有些了解,有些體會的。

陛下乃是不世出之英明之主,數百年才能有這麼一位,扶危濟難,一匡天下。陛下雄猜,這是從早年便可窺一二,而也正是這份多疑,才使得陛下帶領著天下,從崩壞走向安定。

若是帝王,失去了警惕,失去了戒心,那距離危亡,也就不遠了,這份多疑的性格,也陛下立身之本。」

「這份猜忌,用到父親身上,兒實在,實在覺得......」魏咸信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描述了,只是反應很憋屈。

魏咸信已然冷靜下來,但仍舊有些意氣難平,見狀,魏仁溥道:「哪怕以陛下雄猜,又豈又無端的猜疑,莫名的猜忌?如你方才所言,為父自認對陛下,是一片中心,無愧於心!」

「正因如此,兒才覺得,陛下......是否有些過分了?」魏咸信小心地說道。

「這些年,我也在反思,在思考,終是有所得!」魏仁溥苦笑道:「我這,大抵也是為聲名所累了!」

「陛下大度之時,足以容納四海百川,但對難言難忍之事,就一根針縫的餘地,也不會留下的!」魏仁溥嘆道:「朝廷之中,不乏清流,對那些臣僚,哪怕他們清談空論,甚至直顏犯諫,陛下也可付之一笑。

那些清流士人,哪怕名聲斐然,遠播海內,於陛下而言,都無關痛癢,甚至需要這樣的人來展現陛下的胸襟與度量。

但是,陛下絕對不會容忍一名宰相,滿身清譽,內外交贊。過去,常有人說,我這個宰相,千古名相,眾望所歸,就連陛下也常常誇讚。

那時,我便察覺到,這樣的輿情,對於臣下來說,並非好事,也太危險。眾望所歸,這是一個臣下該受到的讚譽嗎?」

聽魏仁溥這番娓娓而談,魏咸信也有了些覺悟,只是面龐上的憂色更重了,嘆道:「父親早已察覺危險,也急流勇退,多年以來,一直對陛下盡心,對朝廷盡忠,這何曾改變過,陛下難道不知嗎?」

魏仁溥嘆道:「陛下是何等樣的人物,世又有多少事能瞞過那雙慧眼,很多人,很多事,他都是心知肚明的。

然而,何為帝王,需要的就是高深莫測,怎能讓常人看破。你以尋常人之心,去猜度非常人,自然難以理解。」

即便魏仁溥如此解釋,魏咸信仍舊疑慮難解,但見越顯蒼老衰弱的老父,輕聲道:「只是,父親淒涼至此,兒在一旁,倍覺不忍!」

魏仁溥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了什麼,嚴肅地對魏咸信道:「陛下最後那一問,可是意味深長啊!他連我早已擬好的遺奏都知道了,這說明什麼?」

魏咸信聲音放得更低了,道:「皇城司的那些鷹犬,只怕早已深埋府內!」

「你明白就好!」魏仁溥交待道:「正因如此,今後要更加謹言慎行,哪怕在府上,也不要濫言造次,以免禍從口出!」

魏咸信頷首,鄭重說道:「兒明白,此番,是兒失態了!」

對於自家的三子,魏仁溥還是很滿意的,欣慰地道:「我這生前身後之事,也安排德差不多了,爵祿傳家,朝廷自有定製,但為我魏氏守家的,還得是你呀!」

見魏仁溥這麼說,魏咸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道:「有大哥二哥在,兒只當與二位兄長,相互扶持。」

魏仁溥笑了笑,又嘆息道:「你也就是年紀不合適,否則,罷了,不提了,你去書房,把我那封遺奏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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