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橐駝兒(2/2)
韓徽是韓通獨子,素受其父疼愛,二十多歲的青年,長相雖然普通,但氣度上佳。入寮,躬身一禮:「父遠行,為人子者豈有不送者!」
「再者,兒此來,是奉陛下之命,來給父親送行!」韓徽說道,掂了掂手中的一小壇酒:「這是陛下賜的御酒!」
聞言,韓通兩眼之中,閃過一道神采,有些激動,朝著皇城方向拜了拜:「看來陛下,還是念著我的!」
「快,拆封,給為父滿上!」韓通將自己杯中酒倒掉,對其子道。
韓徽顯得分外從容,有條不紊,給韓通倒酒,又給自己滿上,舉杯道:「父親此去襄州,萬勿珍重,兒在東京,當日夜祈禱,身體康泰!」
對飲一杯,繼續滿上,韓通打量著愛子,對其沉著大方,是越看越滿意,說:「你好好在兵部做事,魏仁溥是宰相,才幹為滿朝所稱道,又深受陛下信任,能在他身邊做事歷練,是難得的機會!」
「至於我,你不用擔心。犯了錯,貶則貶矣,襄州是個好地方,邢國公也是個好上司,我的日子,當比王峻那廝,好過許多!」韓通哈哈笑道。
借酒消愁愁更愁,但皇帝的御酒,似乎真有消除苦悶的效果,韓通此時卻是一臉的爽朗。
「陛下可有話,托你帶給我?」又悶了一杯酒,韓通有點期待地問。
韓徽搖了搖頭,應道:「只有內侍省宮侍,帶陛下口諭及御酒一壇,除此之外,別無他言!」
聞答,韓通不禁有些失望。
韓徽見狀,卻輕笑著說道:「不過,陛下雖未直言,但所說之話,已盡在酒中!」
眉頭一凝,韓通當即道:「有話直說,不要學那些腐儒,藏著掖著,故作高深!」
面對父親的教訓,韓徽有些無奈,拱手侃侃道來:「父親乃陛下舊將,從龍之臣,也知曉父親脾性,此番雖然犯下大錯,但陛下仍有回護之意。在兒看來,陛下此番將你貶至襄州,其一自是為了問罪伐過,正朝儀典制,以警文武,絕後來者;其二,是為了讓父親在襄州,反省改善;其三,將來朝廷必取荊湖,父親在襄州,朝廷豈不用的道理,屆時只要奮戰立功,自有還京之日。」
聽愛子這麼一說,韓通那環眼越發見亮,愁容徹底消散,思量幾許,頓時覺得大有道理。掃向韓徽,韓通不由說道:「我兒如此聰慧機敏,為何沒考個狀元?」
「狀元又豈是那般容易的?」韓徽顯得很豁然,說道:「看那河內盧郎,禮部、翰林諸學士,皆稱道之,但奪魁者仍是董郎。兒不善詩賦,只有些小聰明,能中進士,或許都是仰仗父親的恩澤!」
「無妨!會辦事就好!」韓通似乎更看得開,說:「左右,陛下看中的,也是實幹之才。只會吟詩作賦,不會治政、馭民、典軍,要來何用!」
「父親說得是!」韓徽淡淡地附和著。
「來,陪我喝完這壇酒,我就上路了!」
「父親,請!」韓徽繼續給韓通倒酒。
未己,韓通面帶醺意地,登上車駕,回首望了望開封城,再度沖韓徽叮囑了一番,扭身鑽入車廂內。
韓通此去襄州,馬車三輛,載著小妾與細軟,部曲五名,僮僕數人,施施而南行。
在道左,韓徽躬身長拜,待其走遠,方才直身,上馬還城,始終從容。
韓通之子,有智略,人稱「橐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