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八日,御駕幸淮南(2/2)
「嘶......」說到這兒,徐台符自己吃了一驚:「莫非,這是契丹人故意透露給下官的?難道,契丹人另有陰謀?」
郭威輕輕地笑了笑:「想來是如此了!不過,也非徐侍郎猜測的那般!」
朝著劉承祐,郭威稟道:「陛下,就軍情司及前線所報,契丹兵馬北歸,確有其事。而臣猜想,契丹人通過徐侍郎透露此事,是欲安我朝之心。看得出來,契丹對大漢,同樣忌憚無比!」
「如今,契丹那邊,主南部軍政事者,名叫耶律撻烈,被契丹主拜為南院大王。其南樞密使耶律安摶,被奪了軍權,調回上京任職。」徐台符又補充道。
「這個耶律撻烈,又是何人?」劉承祐問。
群臣皆搖頭,契丹那邊的人事情況,對於大漢的臣僚而言,確實了解不多。
徐台符則說道:「臣只知,這耶律撻烈也是契丹皇族,但此前一直默默無聞,一直四十歲了,才出仕,未幾年,屬無名之輩。但此人,是耶律屋質向契丹主推薦的!」
「既如此,不可小視其人!有的時候,越是這種不名一文之人,越該警惕,當善防之!」劉承祐說道:「另外,軍情司及武德司,今後對契丹官員、貴族及國內形勢,當有更細緻的調查,整理成檔!」
「是!」郭威應命。
「徐卿此番使遼,厥有功勞,朕當酬之,賞錦緞十匹,錢五萬,擢右諫議大夫,參贊政事!」劉承祐論功行賞。
「謝陛下!」徐台符神宇之間表現出點興奮的色彩,趕忙起身拜謝,不過其順著話說道:「陛下,而今正值南征,軍資靡費甚重,國用尚且不足,臣之所行,乃分內差遣,豈敢居功以收受陛下重賞,請將所賜錢帛,充以軍用!」
見徐台符這般主動,劉承祐意外之餘,更添幾分欣賞,輕笑道:「徐卿深明大義,這番心意,朕就替前線將士,聊表感謝!」
言罷,沉吟幾許,劉承祐環視一圈,劉承祐鄭重地說道:「而今北患暫消,可著河北諸軍州鎮,停止備戰,各州動員的軍丁,徵召的民夫,登記之後,放還鄉里。再觀察一陣北方局勢,看看契丹對我朝伐唐,竟是何反應,確認無虞後,北面輜需,可行南輸之事了!」
「三司度支,著手核算一番,因北御契丹,前後損耗多少錢糧,朕要心裡有個數!」劉承祐又看向三司副使薛居正,吩咐道。
「契丹,害我無謂損耗之人物力,何其之巨啊!」劉承祐的語氣中,帶有強烈的肉疼色彩。
「遵命!」相關職司的大臣們,齊聲應道。
交待過後,劉承祐沉默一會兒,環視一圈,高聲重提舊事:「今北面無事,朕可從容南征了!」
此言一落,滿殿寂靜,馮道幾文臣互視了一眼,委婉地建議道:「陛下為一國之主,臣等以為,還是當坐鎮東京,以安天下。親征之事,是否再考慮考慮?」
眉一凝,劉承祐掃了馮道一眼,讓這老狐狸別開了目光,他心頭稍微有一絲不痛快。每每要親征,這些人,總是要攔著他,前番決定御駕北征,也不是輕輕鬆鬆地便讓滿朝公卿達成共識的。
此番,又來了。
雖然察覺到皇帝有些不愉,但自認作為臣子的本分,范質還是主動勸阻道:「陛下,討伐偽唐,自有淮南前營將帥用命,何勞陛下親往?戰場凶地,只怕御駕親往,會使將士作戰之時,心懷顧忌啊!」
在馮道、李濤以及范質這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注意到劉承祐的神態,有幸在座的陶谷起身,替劉承祐道:「范相何不反過來想想,陛下親往淮南,當激勵士氣,使前線將士,奮勇殺敵,以破唐軍?」
陶谷言罷,劉承祐也沒有再在親征之事上與宰臣扯皮的興致了,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面對北方強大之契丹,朕尚且不懼,何況區區偽唐?親征之事,朕意早決,不容更改!」
「詔令本月一十八日,御駕幸淮南!」
馮道等人,面面相覷,難免有些苦澀,但面對此時的劉承祐,只能捏著鼻子應是。
他們侍奉劉承祐的時間已不算短了,基本上是從國初之時,便看著他一步步成長到如今。也清楚,當劉承祐露出這番強硬得幾乎不講道理的態度時,便不可阻擋,再勸,就是不識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