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影響力(2/2)
朝廷的活動重心,迅速從歡度中秋、君民同樂,轉移到國家大喪、滿城舉哀上來。只一夜的時間,宮廷各處的那些花燈彩帶,都被替換成了白綢、素幡,所有鮮艷的顏色都被遮擋起來,東京城內也一樣,從夜間就開始躁動起來。
從朝廷到民間,從官吏到士民,表現出了極高的效率,只用了一夜的時間,滿城縞素,這對百萬人口的東京城而言,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當然,這其中,夾雜了太多人對皇后崩逝的哀悼與痛惜,很多人,都是自發行為,要為符後送行,以白替紅,是他們力所能及地對符後表達心意。
很多里坊,往往只需吏卒跑一圈,高呼一聲,宣布皇后娘娘的喪訊,坊里的百姓,便自發地活動起來,有條件的,把紅燈籠變成白燈籠,彩帶變成素布,沒條件的,也從素衣上扯下爛布條,纏在腦袋上。
東京士民如此不約而同的行為,縱觀歷史,也是少見,即便其中不有少官府督促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東京臣民對皇后的崇敬感情。
坤明殿已然被裝飾成靈堂,符後的遺體也經人收拾後,置入靈柩中,劉皇帝未曾挪步,一直陪著符後說話,只是,再得不到任何回應了。
淒淒零零地坐在靈柩旁,望著牌匾,那哀傷孤寂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潸然淚下,都不需假裝逢迎,實在是觸景生情。很多人都感意外,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也有如此可憐的時候.
關心劉皇帝的身體,不論是嬪妃、宮人,還是太子、大臣,都忍不住勸慰,但每個人都在劉皇帝那要殺人的目光下,放棄勸說。
符後崩後,兩日之內,劉皇帝兩日之間不盡米水,面上不見人色,身體也顯得不支,這可嚇壞了所有人,但誰勸都沒用。還是小皇子劉曜懵懵懂懂地哭了一場,按照大人教的勸說一番,劉皇帝方才用膳,但也是清湯寡水。
符後的喪事,操辦地極其隆重,哪怕劉皇帝知道,符後絕對不希望如此,但他還是要大辦特辦,甚至不惜擾民。
當然,一切還是依照喪儀而來,只是在規模上,要隆重些,若是比較下來的話,比當初李太后辭世時,還要盛大。
經過欽天監擇日,靈柩出宮離城,西行洛陽,劉皇帝親乘儀駕,給符後送行,而隨行者,達數萬人,基本上整個朝廷貴族、官僚及其家屬,都在送行之列。甚至於,有不少東京士民,滿身縞素,主動跟著。
從東京城始,道左兩旁,觀者如堵,都拜倒路邊,熱淚盈眶,目視靈柩通過。這還不算,出城之後,沿途所經州縣百姓,都聞訊而來,同樣披麻戴孝,跪地恭送。
劉皇帝與太子劉暘同乘一車,掀開簾幕往外望去,滿目皆白,漫天的白紙片在淒涼的秋風中起舞,覆蓋在路面,那一排排的伏地的人影,那一張張悲傷的面龐,讓他不由感同身受。
「怎麼出了城,還有這麼多人?」劉皇帝的聲音低沉,顯得有些沙啞,自符後崩後,他就很少主動開口。
劉暘眼眶泛紅,道:「這些百姓,都是得知梓宮西行,主動前來給娘送行!」
「放眼史冊,能做到這一點,也只有你娘了吧!」劉皇帝面上悲喜難言,但顯然哀傷要多一些,兩眼又不禁紅潤起來,拿著絲帕拭淚。
見狀,劉暘也不由得悲從中來,哽咽道:「爹,還請節哀,保重身體啊!」
這樣的話,這段日子以來劉皇帝不知聽了多少遍,此時再聞,真想反嗆一句:節什麼哀,你又沒死老婆!
然而,人家畢竟也死了娘,那種出於發泄的混帳話,終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沉默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