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3章 大朝會(1/2)
老朱的案頭放著一份摺子,他從頭到尾已經看了無數遍了。
可是還是忍不住拿起來又從頭看了一邊。
看的他熱血澎湃,心花蕩漾的。
如果大明在自己的治下,真的能夠達到如同摺子上說講述的地步的話,那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治啊。
無論是三皇五帝、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是不曾達到的地步。
鄭家先人的智慧果然是舉世無雙,這份摺子中的見地已經遠超老朱的認知了。
對於鄭長生的摺子,老朱是向來比較喜歡的。
無他,就是他的摺子以白話居多,沒有那麼多的之乎者也賣弄文采。
一般人寫奏摺,一句話能夠說明白的,非得要駢四儷六,咬文嚼字的對仗工整不可。
可是鄭長生的摺子沒有那麼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點出問題,在提出問題的解決辦法。
老朱為此曾經有意無意的在超會上提過這種上奏的方式。
可是很鬱悶,所有的大臣皆反對之。
文人之所以是文人,之所以他們是士大夫階層,這究其原因就是,他們是孔孟門徒。
跟普通庶民是有區別的,卻別的原因就在於,他們寫的是道德文章,習的是聖人之道。
如果連這最基本的孔孟文章之道都給取消了,那他們跟普通庶民有何區別?
反彈很是激烈,幸虧老朱沒有強加施行,不然非出亂子不可。
這也在老朱的心裡蒙上了陰影。
媽的,到底是老子統治的大明王朝,還是孔孟統治?
這也是他看到鄭長生這份奏摺所欣喜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果真的按照鄭長生的這份奏摺施行新政的話,孔孟的影響力絕對能夠消除。
一幫自詡為飽讀詩書的酸腐文人,把持朝政,這是老朱所不能容忍的了現在。
動不動孔孟之道,動不動聖人子曰詩云的賣弄其為飽學之士的身份。
老朱是苦出身,可是為了統一天下之大業,他招攬天下文人為其所用。
這些文人現在高居廟堂之上,有了話語權後,肯定是傾向於文人士大夫階層的啊。
都說官官相護,這四個字不是空穴來風。
雖然他也有御史台言官監督天下百官,可是御史台也是文人集團中的一員。
他們的彈劾,也只不過是為了政治利益的傾軋而已。
一些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君前奏對,侃侃而談。
之前老朱對於治國之道還真是不咋會,全靠著文人們的幫襯,當然也都是借鑑古人治國之經驗。
他感覺這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的。
可是看了鄭長生的這份驚天之言後,他沉思了。
古人治國的經驗真的就是一成不變的嗎?如果能夠有更好的方法治國,使百業興旺,百姓安居樂業,不是更好嗎?
很顯然,鄭長生所描繪所架構的理想社會讓老朱徹底的動心了。
他能夠用儒學治國,當然也能夠用鄭長生的科學治國。
鄭長生的摺子的大意是這樣的:臣以為天下四民,士農工商,雖位份不等身份有別,可終究都是陛下之子民。
既為同胞,那就不應區別對待,厚此薄彼。
現而今,士代替天子牧民,身份超然,可缺失監管,以至於腐敗橫生,臣認為當設立監管百官之機構。
而錦衣衛目前日益壯大,可為陛下解憂代勞之。
農雖貴,可活的最苦。
工商雖賤,但真實生活水平遠超農民。
律法條條,階級森然。可卻無一實用,盡皆苦農害農也。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去除束縛他們的枳楛,才能解放生產力,只有讓他們切切實實的得到實惠,生活過的好起來,方能更進一步的提高生產力。
只有產出的多了,才會更進一步的刺激工商之發展,這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是以,首要的就是解放農民。
可施行劃分永久耕田,以律法載明,一旦確立耕田之主,無論是誰,都不的剝奪侵占之。
否則嚴懲不貸。
另,朝廷可在戶部下成立農業司,此司主要負責農業耕作事宜。
地無分南北,農不分老少,按人丁分田,打破地主的壟斷和壓榨。
每年收成,直接交於國庫,余者農民自留......
這份摺子洋洋灑灑四五千字,總結後可歸納為,限制官員的權利,把權利放進籠子裡;
然後就是要把不切實際的階級地位加以解放。封建社會裡,農民的地位僅次於士大夫階層,工商兩個群體雖然地位不如農民,但是生活的滋潤卻遠超農民。
這已經和事實脫鉤了,你還用律法去加以限制幹什麼?
還不如全部放開,這樣刺激經濟的發展更好。
就像後世改革開放之前,農民被困守土地,百業不興。
你要是偷偷的外出務工,就是盲流。現在大明的制度更是嚴格。
百姓到哪裡都得有官方的路引,這就是一個很束縛百姓的枷鎖。
解放生產力,第一就是要先解放農民。
農民除了耕作根本就沒有別的事情做,就算是有趁著農閒之餘做別的的,那也是極少數的。
莊家一旦種下,農民基本上就算是閒置下來了。
一個個閒的五脊六獸的,天天圍攏在村口、地頭侃大山,曬太陽,擠虱子。
這大好的勞動力就這麼白白的浪費掉了。
朝廷一旦解除枳楛,讓他們除了耕作之外做別的謀生戶口,那也增加了手工業從業者,更能刺激商業的繁榮。
其實歸根到底,說一千道一萬,鄭長生的意思就是要把農民放開。
就像是改革開放那樣,允許百姓自主創業,不在困守土地。
到時候,百業興旺,國富民強,大明想要不崛起都難。
現在老朱唯一擔心的是,政策雖好,就怕執行不到位。
尤其是基層的府縣,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官吏才是這個改革成敗的關鍵力量。
整個皇極殿的燈火徹夜長明,直到天色漸亮,已經到了大朝會的時候了,老朱才讓人撤去燈盞。
洗漱之際,涼水的刺激下,老朱精神抖擻起來。
草草的吃了幾口糕點,墊吧了一下,老朱才吩咐一聲:「起駕!」
今日之大朝會是前所未有的,皇上早已經吩咐凡在京三品以上(包含三品)無論文武,就連清閒的勛貴,必須到場。
否則的話,嚴懲不貸。
這是一個信號,是一個將有大事發生的信號。
可是誰都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這不免有點讓人,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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