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5章 一鍋粥(2/2)
您老人家總不會希望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駙馬都尉李祺雙膝跪在李善長的面前,痛哭流涕。
這個時候他知道錯了。
人啊,總是在順風順水的時候,意識不到即將到來的苦果是什麼滋味。
可是一旦遇到逆境,那所有的憂慮,所有的擔驚受怕,一股腦的都湧上心頭。
如果心裡素質好點的人,還好說一些。
如果是心裡素質稍微弱一點的人,那就是一個崩潰的結局啊。
很明顯,李祺崩潰了。
不過他是當著他老子的面崩潰的。
有一種人叫坑爹,就是說的是李祺這號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李祺就是這種人。
不到事情不可收拾,不到事情到最後圖窮匕見的一步,他是不會認輸服軟的。
為何?他有一個好爹,有一個好岳父。
都是溺愛出來的,都是自以為是瞎胡搞出來的。
你老爹你愛你,你又以為你又一個皇帝岳父,你就是天老大你老二,世上的事情沒有你怕的。
可是真的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一步,他也是懼怕的。
老朱處死駙馬都尉歐陽倫,那就是前車之鑑。
老朱那邊他是指望不上了,現在就只能指望他的親生父親李善長了。
老爹手裡有一快免死金牌,那是皇上當初大封開國元勛的時候,親手所賜下的丹書鐵券。
只要不是造反,任何罪過都可以免死。
死亡到了這個時候,是他心頭最是忌憚的事情。
人,尤其是身居高位,過著人上人日子的紈絝子弟,他們都是怕死的。
你想活,可是你就不想像你當初頭腦一硬,法律忘淨時候的雄壯?
現在後悔了,頭也耷拉了,可是晚了。
匪徒當眾刺殺一上等富縣的知縣大老爺,只為了泄私憤,只為了這個好官舉報了他們的不法事。
尤其是這事兒還落在了宣撫使鄭長生的手裡,這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啊。
必定是要上達天聽的。
這事恐怕誰也捂不住的。
李善長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真是讓他操碎了心。
如果不是為了兒子能有一個長遠的未來,如果不是為了兒子的將來,為了李家的千秋萬代富貴榮華著想。
他怎麼會退而不休,還一直聯絡著朝堂中的那麼些的勛貴?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啊。
要說坑爹,他是被坑的最深的一個。
老朱是個什麼人,還有誰比他能更了解的?
但是他不惜為此觸犯、撫摸老朱的逆鱗,為了什麼?兒子,子孫後代也!
看著在他面前雙膝跪地的兒子,李善長心是顫抖的,痛楚的一批。
之前,那麼盡力的給他擦屁股,也不止一次的警告勸解他好生做人,勤勉做事,不要做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皇上的事情。
可是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吧?
這要是鄭長生上奏給皇上,依著皇上的脾氣,兒子就是一個死,沒有別的出路。
當初賜死駙馬都尉歐陽倫的時候,就連馬皇后和太子殿下親自求情都沒有用。
就別說自己的兒子娶的雖然是老朱的女兒,可是卻是一個不如歐陽倫老婆那麼受重視的女兒了。
歐陽倫的前車之鑑,他都能想像的道兒子李祺是一個什麼下場。
不過他痛心和懊悔的是藍方圓這狗日的。
沒有想到這傢伙隱藏的這麼深。
竟然是一個錦衣衛的秘諜。
錦衣衛的前身他是知道的,那是大內親軍都督府。
這麼說的話,從大內親軍的那會兒起,皇上就派他到自己的身邊來了。
自己也真是瞎了眼睛了,竟然把他當做藍玉的人,當做自己的人。
他現在心裡所想的都不是兒子李祺怎麼脫身,而是他怎麼脫身了。
藍方圓是皇上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個秘諜,那麼說自己這一方人馬的所作所為都是為皇上所掌握的了。
也怪不得皇上他老人家要派鄭長生這個毛頭小子來杭州辦案。
明面上是宣撫使,可是實際上估計就是查辦自己來的。
藍方圓這傢伙肯定早就把淮西勛貴集團一直馬首是瞻的消息給皇上說了。
怎麼辦?
這可怎麼辦?
「爹,這可怎麼辦啊?」
就在李善長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李祺又抱著他的雙膝哭訴道。
「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李善長不禁一陣的怒從中來,一腳把李祺給踢的趴到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
李善長的心裡亂急了,亂的一塌糊塗。
不過畢竟還是多年的老狐狸,用一句誇張的話說,就是他吃的鹽比人家吃的米都多。
「你這個孽障,給老子滾起來。」
李善長怒吼一句。
李祺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乖乖的繼續跪在李善長的面前,一幅聆聽的架勢。
「孽子啊,孽子!真是氣死老夫也!」
「爹您消消氣,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您得想想辦法啊!要不,把咱家的免死金牌拿給皇上頂罪如何?」
李善長上去就是一個大耳刮子:「小混球,你要知道,免死金牌是皇上賜的,他也是可以收回去的。
想要你的命,你就是有多少個免死金牌也是不管用的。
可是他要是不想要你的命,或許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趕緊回家,把此事說給你媳婦臨安公主殿下聽。
好好的求求她,作為皇上最大的一個女兒,是皇上和皇后親手撫養長大的女兒,她去求情的話或許還能管點用。」
「爹,您可別忘了駙馬都尉歐陽倫的事情,鬧到皇上面前,長公主可比我家那位受皇上寵愛多了,可是也沒有留下性命。
她的話能在皇上面前好使嗎?」
他話音剛落,李善長上去就是一個耳帖子:「混帳,讓你去求皇上了嗎?千里老遠的求也不頂用。
去求鄭長生,現在你的生死可是捏在他的手裡。
他要是上報,你就是一個死,不上報你還有一線生機。
你媳婦畢竟是公主殿下,她出面哭訴淚求,或許能夠挽回一線生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