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9章 馬屁精(2/2)
他心裡有點輕視之意升騰了起來。
這是常規的暗殺手段,太尋常不過了。
可是要造成翻車或者馬兒受驚,那可不太容易。
不光是他們一輛車去,可是前呼後擁連車帶馬的一大群人,你怎麼能夠做到只讓李善長出事呢?
這個不合理的地方,讓封長空的心不免又是一陣緊張。
還有更不合理的地方呢,竟然小鄭大人和李善長兩人攜手並肩的坐進了一輛馬車上。
鵝考,封長空都要崩潰了。
錯了,自己猜錯了,大錯特錯矣。
要是鄭長生想要李善長的馬車出問題,他不應該一同乘坐啊。
這要是出了事情的話,他自己也是逃不過去的。
額,封長空都要暴走了。
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心裡急的百爪撓心,可是始終不得窺其門徑,這種煎熬痛苦的滋味你就想吧,那會有多不爽。
鄭長生和李善長的馬車夾在中間,前面有李長亭帶人騎著高頭大馬開道,一行人幾十輛馬車浩浩蕩蕩的朝著西湖岸邊進發。
二月底三月初的天氣,雖然沒有年前那麼寒冷,可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一襲黑色貂絨大氅再身的李善長,心中很是暖意融融。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現在可以說是雙喜臨門了。
這座塔他原本以為是鄭長生向他獻媚、麻痹他的產物。
這是讓自己對他放鬆警惕,他好下手對付自己的兒子。
可是現在看來,也並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最起碼是皇上首肯的,他堅持的認為是這樣的。
要不然解釋不通啊,小小的一個杭州知府,不經過上面首肯,就敢動用公帑辦私事,這是要掉腦袋的。
儘管你是皇上的寵臣,你管你是有功勳爵位再身的,可是也架不住大明律之晃晃律法啊。
鄭長生的這個爵位是三等伯,而且是不帶丹書鐵券的那種。
在大明開國之處的爵爺多如牛毛,最重要的最值錢的就是看有沒有欽賜丹書鐵券,也就是免死金牌。
有丹書鐵券的那才是正兒八經的功勳爵位,沒有丹書鐵券,那就是一個渣渣。
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打開府庫,動用這麼多公帑,隨便一個御史彈劾你一下,也夠你喝一壺的。
所以,他認定了這是老朱的意思。
基於這個原因,他心中暢快極了。
看來皇上還是念舊情的,雖然兒子的不法事,是有點過分。
可是皇上他老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拿自己怎麼樣。
只是一門心思的要查辦兒子罷了。
現在鄭長生在酒桌上,借著酒意向他釋放的這些信號,無一不是在說讓自己放心的意思。
他腦子浮想聯翩,想起了當初投靠老朱的時候,老朱對自己禮賢下士的樣子。
想起了在自己的幫襯下,老朱一步一步的發展壯大,繼而打敗各路諸侯一統天下。
自己的功勞簿都有三尺高了吧?
就算是看在這些功勞上,皇上也不會對自己動手的,況且自己還有防備呢。
那麼多的淮西勛貴唯自己馬首是瞻,皇上是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
就在他心裡憶往昔、念過往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李長亭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老爺,寶塔所在地到了,請您和永和伯下車。」
額,神情頓時振奮起來。
李善長手挽著鄭長生的手,雙雙走出了馬車。
抬頭一眼看去,塔高六丈,對應他六十大壽;呈現六合形狀,這是暗含著深刻含義的。
佛門有六合偈:「戒能和同修,身能和同住,見能和同解,利能和同均,意能和同喜悅,言能和無爭。」
又因為所在地風水暗合天地四方六合之意,這座塔可謂用心良苦啊。
飛檐斗拱,檐角處掛著驚鳥的風鈴。
威風吹過處,叮噹響聲悅耳不絕。
塔的大門上方是一塊空白的地方,這是塔的匾額懸掛處。
很顯然,此塔並未命名,故而沒有牌匾。
鄭長生微微一笑:「李公,你看此塔命名權可是給您老留著呢。小子聽說李公高才,尤其是獨喜二王之風。
還請李公留下墨寶,小子好找匠人鐫刻成匾額啊。」
這個馬屁拍的鄭長生都覺的有點看不起自己,太噁心了,這諂媚的樣子實在是他自己都受不了的。
封長空總是感覺鄭長生今天是哪哪都充斥著不對頭。
尤其是剛才的諂媚之舉,實在是讓人有種嘔吐的欲望。
李善長在鄭長生刻意用心的恭維下,隨手叫過管家李長亭:「筆墨紙硯伺候。」
古人文房四寶是必備之物,一般車裡都是有備用。
很快筆墨紙硯拿來。
可是沒有案幾總不能讓李善長趴地上寫字吧?
就在這個時候,鄭長生躬身一禮:「小子願為李公俯身做背案。」
說著,身子一彎,把後背呈現在李善長的眼前。
額,這小子還真是個馬屁精。
這是所有跟隨的淮西勛貴們心頭的第一個念頭。
要說拍馬屁,他們哪一個都是各中老手,可是誰也沒有鄭長生反應的快。
這個在李公面前獻媚的機會沒撈著啊。
羨慕嫉妒恨,一時間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李善長哈哈大笑:「永和伯此舉當為士林佳話矣,老夫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刷刷點點的,李善長寫下三個大字「六合塔」。
鄭長生直起身,手中接過李善長的墨寶。
「啊呀呀,好字,小子敢說,在我大明洪武朝,單單就書法一道,無人能出其右者。來人啊,速速把李公之墨寶拿去鐫刻。」
鄭長生夸完李善長的墨寶後對著身後的錦衣衛吩咐了一聲。
一名錦衣衛飛快的接過墨寶,摺疊好,方進懷裡,然後打馬如飛的離開。
「永和伯真是太抬舉老夫了,不過老夫喜歡。哈哈。」
李善長一陣爽朗的笑聲,迴蕩在眾人耳邊。
「小子說的可是真心話,這書法就算是小子騎著快馬也是趕不上的。」
所有人聽聞鄭長生又奉上一記香噴噴的馬屁,都有點要憤怒了。
這等機會,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全占了吧?
於是都紛紛滿帶微笑的隨聲附和:「是極,李公之書法已臻化境,實在是無人能及啊。」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忽略了自己,在心裡對鄭長生罵出了三個字:「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