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4章 絆腳石(2/2)
這是什麼地方?守衛監控的這麼嚴格。
他曾經抬頭向遠處張望了無數次,但是始終沒有發現有什麼弓箭手的存在。
這或許是守衛在忽悠自己?
他暗自以為,可是當他下一次剛走到離小院門還有五米遠的時候。
一支弩箭帶著風聲在他耳旁呼嘯而過,釘在小院的大門上。
嚇的他哧溜一下,跑回屋裡。
躲在床上,深呼吸了好久,才算是平緩過來。
那守衛說的竟然是真的,我滴個娘唉,可嚇屁老子了。
此後,他再也不敢試探了。
甚至離院門十米的地方都不敢靠近。
幸虧他沒有開門,也幸虧守衛者每想要他的命。
否則那一箭就不是從耳邊過去了,估計會跟城隍廟裡的黑衣人一個下場。
等待的日子是無聊的,是枯燥的。
不過隨著一個叫匡六斤的受傷人員在院子裡曬暖,他急的五脊六獸的日子才算是終結。
有人陪著說話,他就不那麼著急了。
很快他和匡六斤成了好朋友,匡六斤很健談,對他真的很好,就像是大哥哥對待小兄弟一般。
他能夠感覺的出來。
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誰也不能免俗。
一來二去的,通過跟匡六斤的談話,他知道了少爺和夫人都還活著,只不過是被送去京師了。
額,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小泥巴歡心了許久。
老天爺還是很開眼的......
鄭長生之所以沒有立刻見小泥巴,是有原因的。
吳媽就像是個影子一樣的跟隨在攬月的身邊,寸步不離。
沒有攬月的掩護,自己再去陳記,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很是讓人頭疼啊。
不過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東西。
這是通過匡六斤把小泥巴知道的情況套問出來的,
本來老朱他要查的只是林雲慶彈劾李善長的內容。
這已經是水落石出了算是。
駙馬都尉李祺為禍地方,奪人產業,害的方家是家破人亡。
地方官府為其幫凶,尤其是藍方圓更是打頭陣的先鋒官。
李善長愛子心切,動用手裡的力量給兒子擦屁股,匡六斤夜探李府,李善長跟風雲海的密謀,他可是聽的真真切切。
為了自己的兒子,不惜犧牲這麼多人的命,也太不拿人命當人命了吧。
雖然現在人證和苦主都有了,可是這還不夠。
不要忘了淮西勛貴們手裡可都捏著一枚免死鐵券的。
鄭長生的心在滴血,老朱啊老朱,你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幹嘛好好的要給這麼大的恩典。
只要不謀反,就可以免除死罪。
這就是一個禍亂的根源啊。
城隍廟的那些叫花子原來都是有家有室的平民百姓,可是他們的田地卻被李祺這小子侵占。
這些人只不過是滄海一粟啊。
權貴侵占農民的土地在洪武朝,他的印象沒有這麼嚴重啊。
大肆侵占農民土地,是在明中後期。
可是很明顯,歷史在朝著他不可預知的方向在發展。
事情越查越大,這可真是讓人鬱悶。
光是初步的了解了一下,被李家侵占的民田在杭州府範圍內,已經有幾千頃了。
這得有多少人從平民一下子成為佃農?又有多少人心有不甘而反抗被關進大牢的?
民怨沸騰之下的杭州府,表面上平靜如水,實則暗流涌動啊。
盜匪流寇越來越多,可是地方官依舊是我行我素。
甚至是兵匪勾結,這尼瑪還是老朱鐵腕統治下的洪武朝嗎?
變了,一切都變了。
鄭長生把自己疲憊的身軀一下子仍在圈椅上,閉上了眼睛。
心頭升起一抹苦澀之意。
淮西勛現在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不解決他們,想要讓人民過上好日子是不大可能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句話說的不錯。
鄭長生現在心頭無比渴望在大明朝,利用自己的頭腦風暴來一場徹頭徹尾的改革。
但是何其難也!
就這淮西勛貴這隻攔路虎在,就不用想。
民不安,國則不穩。
若要民安,土地是唯一的一個解決之道。
幾千年來勤勞的華夏百姓,他們對於土地的渴望有多麼的強烈,熟知歷史的鄭長生是心有感觸的。
儘管他們的日子過的最是清苦和恓惶,但是只要還有一塊地,他們就固執的以土地為中心,畫地為牢把自己束縛在上面。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們辛勤的勞作,一顆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儘管這樣,他們也是樂此不彼的。
只要有土地,他們心中就有希望,能有一口吃的,他們就固執的堅守著自己的「陣地」。
像這樣的百姓,是值得稱頌讚揚的,哪個國家的老百姓也不如我華夏質樸純潔啊。
得為他們發聲,為他們做點什麼了。
淮西勛貴就是一隻壞了一鍋湯的臭老鼠,不除之不足以平民憤。
可是要想瓦解分化甚至是除掉淮西勛貴又談何容易,哪是隨便說說那麼簡單?
他們這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錯綜複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就拿駙馬都尉李祺來說,他的屁股擦得不乾淨,可是迅速的就有人為他善後。
鄭長生思來想去,心中寒意漸起,俗話說擒賊先擒王。
你們不是以李善長馬首是瞻嗎?
那老子就從李善長下手,幹掉李善長是為首要之任務。
不過李善長的影響力這麼大,如果不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除之,那是不行的。
老朱雖然忌憚李善長,可是也沒有要到除掉他而後快的地步。
就算是自己把這些事情報給老朱,老朱頂多申飭,在嚴重一點就是收回他的免死鐵券。
可還是拿他沒什麼辦法,這不足以要了他的老命。
鄭長生現在的心已經起了殺意,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與人為善,能讓人三分就不多進一步,這是他之前的想法。
可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要想讓大明按照自己的思路發展下去,就不能不搬開絆腳石。
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對不住了李善長,你不死,淮西勛貴就瓦解不了,老子在雨花書院培養再多的人才也是無用功。
只能拿你開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