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2章 碩鼠何其多(2/2)
再說了,他心裡壓抑了這麼多年的苦悶,也沒有個地方傾訴。
無形的壓力,把他都要壓的要爆炸了。
姑且賭一把,他相信面前的這個小鄭大人,應該是可以救他於苦難之中的。
鄭長生,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救濟署竟然魚龍混雜到這般地步。
幾乎是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往裡面擠。
當然這些人也都是一些權貴沾親帶故的人,真正有門路有關係的人,都找路子當官去了。
不過儘管如此,救濟署也成了污穢之地。
每年貪墨的錢糧,讓人觸目驚心啊。
梅長圖這個救濟署長只不過是一個傳聲筒,是一個幌子而已。
真正當家作主的是救濟署下面的幾個分之機構的負責人,像憫孤院、濟困院等等,八個頭目幾乎把老朱用來救濟、撫恤孤苦民眾的初衷,化為斂財工具。
而這八個負責人最頂頭的是李善長家的遠方族親李二狗。
這廝仗著李善長的赫赫權威,幾乎是壟斷了救濟署的一切有油水的事情。
每年光是往戶部虛報的災難和需要救濟的人群,這撥款一年下來就有十幾萬銀子。
還有大批的糧食呢。
這傢伙也不知道咋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把戶部撥發的賑濟災民的糧食,來個調包計,用谷糠等劣質的糧食替換新糧,從中牟利頗豐。
梅長圖一屆小吏,又沒有什麼後台,要不是當初他的這個職位是老朱同意的話,恐怕早就被換掉了。
這還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換來的。
不這麼做不行啊,要麼就同流合污,要麼就是一個死。
他選擇明哲保身,對李二狗的行為視而不見,才苟延饞喘的活了下來。
誰讓人家的後台硬實呢?大明開國宰相的親族,誰敢得罪?
淮西勛貴的領頭羊,雖然現在致仕養老了,可是人家的根基還在,人家的赫赫威名還在。
他不是沒有想到過舉報,可是當寶貝孫子被李二狗派人綁走後,他徹底的死了這條心。
煌煌大明,森森律法,天理何在啊?
他只能是無奈的望天長嘆,選擇屈服了事。
現在他把心中的話給鄭長生說了,不知道鄭長生會不會敢跟李善長叫板?
如果敢的話,那當然是最好的,清除這些污垢之徒,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如果不敢的話,選擇把他滅口的話,他也認命了,是殺是刮的隨便吧。
憋在心中這麼多年的苦悶,一朝發泄,梅長圖感覺心中輕鬆的多了。
他說完偷眼觀看鄭長生,只見小鄭大人的臉色陰沉,都要滴出水來了。
眼睛裡冒出一股冷冷的殺意。
額,完了。自己還是高估了他,看來李善長這三個字,可不是誰都能招惹的起的。
他一閉眼,顫抖著嗓音:」鄭大人,動手吧,老夫只求放過我的家人,尤其是我那七歲的孫子。
至於老夫,是殺頭還是活刮的都認了。「
鄭長生實在是不敢想像,救濟署裡面還有如此骯髒的一幕。
怪不得老夫子宋濂閉口不言呢,感情是有李善長牽涉其中。
他或許感恩當年李善長對他的舉薦之恩,要不是有李善長舉薦他在老朱帳下聽命,他也不會有今時今日之地位。
老夫子不敢言的事情,被梅長圖竹筒倒豆子,吐露了個乾乾淨淨,交代了個明明白白。
他很想殺人,殺很多的人。
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般氣憤過,人怎可如此無恥?
那是救命的錢糧,你們也下的去手?
如此的碩鼠,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胸中無限殺意,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卻被梅長圖給誤解了。
額,鄭長生強自壓下心頭的怒火,走上前來:」梅先生高義,能夠出淤泥而不染,還能夠用自家錢糧救濟難民,實在是讓小子欽佩不已。
請受小子一拜!「、
說著躬身就是一揖。
啊?梅長圖都傻眼了,指揮使大人以小子自稱,這可是自降身份,還給自己執行晚輩之禮,這是要搞那樣?
不是要殺自己滅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