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 巴達維亞(二)（2/2）

張秩君道：「馬丁內斯先生，我們只是商人，不懂這些軍國大事，華東政府合不合法，有沒有資格護僑，我們說了都不算，其實我在昨天就己經建議總督大人向清國提出抗議了。」

而幾名華商都是一陣譏笑，顯然是認為馬丁內斯剛的話說得太蠢了，不管華東政府是真政權還是偽政權，人家的軍艦己經開到了巴達維亞的家門口來，現在討論這個還有意義嗎？

另一名荷蘭商人羅恩道：「張先生，我們先不討論華東政府是否合法，他們這一次到爪哇來，真的只是為了保護這裡華人嗎？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企圖，比如說趁機占領爪哇。」

張秩君連連搖頭，道：「決無此事，海外華人來到爪哇只是為了保護爪哇華人，一但亂局結束，就會立刻離開，並不會趁機占領爪哇。」

其實張秩君也不知海外華人的真正目地是什麼，只是他十分清楚，馬丁內斯和羅恩肯定是總督派來探聽口風的，因此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海外華人有占領爪哇的想法。

馬丁內斯又道：「如果只是來保護華人，那麼海外華人為什麼要攻擊荷蘭的艦隊呢？這又怎麼解釋呢？」

張秩君道：「海外華人托我帶給了羅斯布魯總督一封信，要求總督當局不要干涉他們的護僑行動，否則就被視為敵對行為，我想如果荷蘭艦隊不去攔截海外華人的軍艦，他們也不會攻擊荷蘭艦隊，而且那一戰海外華人只出動了兩艦軍艦，就擊沉了荷蘭艦隊的5艘軍艦，這實力遠超過了荷蘭海軍，但他們打贏了海戰之後，並沒有攻擊巴達維亞港口，這說明他們並不是以巴達維亞當局為敵，只要當局不干涉他們的護僑行動，也就不用擔心了。但如果當局一定要干涉得話，後果就難以預料了。」

雖然張秩君不能承認海外華人有領爪哇的想法，但對巴達維亞當局的態度還要強硬一些，由其是可以借海外華人的威勢力，一來是鎮攝荷蘭人；二來也是保護自已。

果然，等張秩君說完以後，馬丁內斯、羅恩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而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爪哇商人沙宋古卻有些坐不住了，因為剛才張秩君一再說明海外華人是來保護華人，不針對荷蘭人，那麼言外之意就是針對爪哇土著的了。

沙宋古是在荷蘭殖民統治下成長的新一代爪哇人，從小接受的都是巴達維亞當局推行的歐化教育，算是接受的現代教育，年輕的時候還去過歐洲留學三年，歐洲社會的現代、發達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像，也形成了他的世界觀，就是歐洲是文明社會、爪哇是野蠻落後社會，因此荷蘭統治爪哇是完全合理的，而爪哇也只有在荷蘭的統治下，並且通過向歐洲學習，才能發展進入文明社會。

其實論資產財力，沙宋古的家族遠不能和張家、黃彥升、丁照忠相比，但在爪哇人中，還算是頂尖的商人，而巴達維亞殖民當局為了扶植本土商人，牽制華商，因此對沙宋古家族這樣的本土商業家族十分扶植，甴其是在政治權力上，給他們一些權力，如讓他們在殖民當局中任職。這也讓沙宋古這樣一批爪哇新生代人生出了一種，自己雖然在歐洲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但卻要比華人高一等的感覺。

而在排華的態度上，這批爪哇新生代人也是最為積極的，因為華商人勤勞、聰明，資本積累的時間長，而且大多數華商都和中國有些聯繫，依靠這個大資源，讓華商在商業競爭中要比爪哇本地商人強得多，因此爪哇商人對華商的心態基本就是羨慕嫉妒恨，於是每一次排華，他們都十分積極，並且藉助排華事件，侵吞華商的財物、資產。

這次攻擊張家的農場，就是沙宋古和兩名歐洲商人一起在背後推動的，當然主要是由沙宋古出頭來招集拉隴地方部落，目地就是要侵占這個農場，結果被人民軍給攪了，而且攻擊農場的三個部落傷亡慘，讓沙宋古也弄得灰頭土臉，因此也憋了一肚子火，而現在張秩君口口聲聲海外華人是來保護華人，不針對荷蘭人，分明就是只對付爪哇人，於是沙宋古道：「我看這次海外華人來爪哇，就是對爪哇的侵略，你們張家幫助海外華人入侵爪哇，這是嚴重的背叛行為，。」

張秩君淡淡一笑，道：「如果要討論這個問題，沙宋古先生可以去向總督反映，由總督閣下來處理。」 因為這時張秩君的心裡有底，荷蘭殖民當局暫時還不會動自己，因此也不怕沙宋古的這些威脅之辭。

而馬丁內斯、羅恩互相看了一眼，拉著沙宋古告辭離開。

等他們走了以後，黃彥升憂心匆匆道：「少東主，你看這海外華人能行嗎？」 從他心裡來說，當然是希望華東政府能夠護僑成功，這樣爪哇華人以後的日孑也好過一些，但又不知道華東政府的實力怎麼樣。

張秩君道：「放心吧，沒有金鋼鑽，不攬瓷器活，海外華人如果沒有些手段，也就不會派軍艦來護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