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五章 皇帝與太后(上)(2/2)
光緒也不禁有些愕然,道:「何以見的?」
秦錚道:「康梁變法,計104天,卻下變革令280餘條,涉及政務、經濟、文化、外交、軍事各個方面,事先既無考查論證,制定嚴密計劃;途中又全無章法,,不得要務既無重點,又無條理,如此行事,豈有不亂之理。變法革新,何其重大之舉,自古中國行變法事,鮮有成者,可知其艱難,因此非萬分謹慎,全盤深思熟慮,謀定而後動而不可行,何況我中國地域廣擴,人口眾多,各地風俗、習慣、民心勻不相同,千頭萬緒,亂如麻絲,牽一髮而動全身,豈能隨性亂來。」
光緒聽了秦錚的話之後,半響無語,儘管自己被奪權囚禁,甚致是差一點被廢除,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由於康有為,梁啓超等維新派的魯莽行事而起,但光緒心裡一直把康梁視為治世救時的棟樑之材,有時光緒還會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掌權,從海外請回康梁重新主持變法革新,使大清國富兵強,中興天下。而庚子國變,出逃以後,光緒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戊戌變法不被中斷,大清恐怕巳是一派新欣向榮的景像,絕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秦錚卻毫不客氣的把他心目中的治國乾材貶得幾乎一錢不值,也讓光緒心裡非常不滿,而且戊戌變法所下發的變革令雖然都是由康有為,梁啓超等人提出,但也是經由光緒發出的,因此秦錚的指責、貶底,實際也是把光緒也算在裡面了。
在舊時空里,有相當一段時間對戊戌變法以及康有為,梁啓超的評價要過高,認為戊戌變法雖然失敗,但卻開啟了中國的思想啟蒙、思想解放運動,其實在甲午戰敗以後,變法革新的思想就己經成為中國社會的主流,因此戊戌變法只能說是恰逢其實的將這種思想推動了一把,說到開啟就有些言過其實了。
當然不能說戊戌變法沒有進步意義,但畢竟一個僅僅只維持了104天的變法行為,真正對中國的思想進攻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要說戊戌變法的真正作用,主要是固定了清廷守舊頑固的印像,推動知識分子由維新向革命轉化。讓不少對清政府還抱有幻想的知識分子轉變為革命黨人。不過這個作用更準確的說應為戊戌政變的影響,而不是戊戌變法本身的影響。
另一方面,儘管史學屆對戊戌變法的性質定義為資產階級性質的改良運動,但主導戊戌變法的康有為,梁啓超在本質上仍然還是中國傳統的知識分子,他們對西方的認識僅僅只是從租界的報紙、書籍而來,在戊戌變法失敗之前,所謂的維新派竟沒有一個人有出國考查的經歷,由於是維新派的精神導師康有為,也只不過去了一次香港,到是在戊戌變法失敗之後,康有為反到獲得出國的機會,遊歷日本及歐美諸國,但思想反到日益保守起來。
而在戊戌變法的時候,維新派包括康有為,梁啓超在內,對西方各國的體制、制度實際根本是半懂不懂。當然就算是半懂不懂,但比起當時的中國來說,維新派的思想確實也算得上是進步的,但維新派的持行能力,見識、政治手段,甚致是道德水準,都只能用可笑來形容,因此戊戌變法的失敗,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是一件好事,反到是成就了康有為,梁啓超等人的名聲,如果真的任由康有為,梁啓超等人主持變法,中國是不可能富強起來,而且不出一年中國非亂不可,庚子國變說不定會提前發生。
儘管光緒不願做亡國之君,並且力圖變法圖強,但他在本質上還是一個封建君主,在戊戌政變之前,除了在慈禧面前以後,永遠都是聖明之君,當然不會有錯,這時也不禁生出海外華人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的想法來,但還是強壓住心裡的不快,道:「那麼依你們之見,大清變法的要務之急在那裡呢?」
秦錚當然聽得出光緒的不滿,心裡想著就這一點氣量還想當中興的明君,不過既然光緒問到這裡,也不妨亮一點乾貨出來,至於光緒聽不聽得懂,那就不管了,於是秦錚道:「當今中國的要務之急在於土地。」
光緒怔了一怔,沒有想到秦錚給自己竟然是這兩個字。
秦錚接著道:「國之根本在於民,而民之根本在於土地,我們回歸中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了解了一些現在中國的土地兼併情況十分嚴重,天下的土地,十之七八均為大地主、豪強、鄉紳所占有,而農民所有土地只待十之一二,耕者無田則國不安穩,為歷朝所警,自然是當今中國的第一要務,土地問題不解決,其他的什麼變革都沒有用。」
作為一個封建帝王,光緒當然不會不懂土地兼併的危害,但一來是光緒對於土地兼併沒有什麼直觀的認識,大多都是從史書上看;二來在光緒看來,只有效法西洋諸國變法革新才是要務,土地什麼的,還是守舊的思維,而康有為,梁啓超主持戊戌變法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提過解決土地兼併的事情,似乎是只要是變法成功了,土地兼併的問題就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
而秦錚卻鄭重其事的把土地問題列為中國的第一要務,不僅讓光緒意外,而且也大失所望,還以為海外華人能有多大的見識,結果居然還是守舊的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