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零章 李鴻章之死(一)(1/2)
1905年4月,已臥床一個多月的李鴻章將兒子都招到北京,意欲交待後事。
李鴻章共有3子3女,現在均己成年,在庚子國變之後,李鴻章進入軍機,重回權力顛峰,幾個兒子也都受他的蔭恩,各有官爵晉封。
李鴻章的元配夫人周氏無出,因此過繼六弟李昭慶的長子李經方到周氏門下,也成為李鴻章的長子,李經方由於年長,一直陪在李鴻章的身邊,而且追李鴻章辦了不少事情,現在受封禮部左侍郎,總理府衙門上行走;次子李經述為繼弦趙氏所出,以詩詞文章聞名,現為光祿寺卿;三子李經邁為側室莫氏所出,現為三品京官候補;當然除了李經方之外,其他二人的官職都是虛職,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權力,而且就是李經方的禮部左侍郎,品級雖然高,但也算不什麼重臣。不過這時周氏、趙氏均己亡故,只有側室莫氏,還有一個侍妾冬梅在李鴻章身邊伺奉。
而李鴻章的長女嫁給郭恩垕,不過早年亡故,夫家己另娶,和李家己無來往;小女李經溥是莫氏所出,夫家任德和,由於李經溥比丈夫大陸歲,頗受到夫家嫌棄,這次李鴻章病重,雖然也給任家送信,但任家只派人問候,並未前來;因此現在陪在李鴻章身邊的女兒只有趙氏所出的次女李經璹和女婿張佩綸。
4月3日,李鴻章的精神稍有好轉,於是將3子1女均招到病房中來,並且屏退了照料自己的側室莫氏,侍妾冬梅,讓她們都在外屋暫免,而女婿張佩綸只能在屋外候著。
在病房裡,三子都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床邊,只有李經璹坐在床沿上,扶著李鴻章坐了起來,又將枕頭墊在他的背後。
李鴻章喘了一口氣,道:「這次我只怕是難逃大限了,給朝廷的遺表我己經寫好了,但還要把身後的事情交待清楚,我也好安心的走了,所以才把你們都招到北京來。」
儘管心裡都有這個思想準備,但聽李鴻章說出來,3子1女心裡也都忍不住悲傷起來,李經述道:「父親還是安心養病為是,不可多想。」
李鴻章擺了擺手,道:「我的病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來安慰我,何況我己八十有三,己算高壽之人,縱然身死,亦不為悲痛,你們也都成年人了,何必作小兒女態。」說著又咳嗽了兩聲。
李經璹趕忙輕輕拍撫著李鴻章的後背,李經方捧過茶來,李鴻章喝了兩口,道:「經方,你去準備筆墨,把我說的話都記下來。」
李經方趕忙放下茶盤,拿過來筆墨紙硯,在病房裡桌子上鋪好。而李鴻章又一指床頭條案上的小檀木箱,轉頭對李經璹道:「菊藕,你去把那個箱子拿來給我。
李經璹趕身將小箱取來,放在李鴻章的面前,李鴻章打開箱子,拿出一本小冊子,道:」我的全部產財分配,都在這個小冊子裡,菊藕,還有經溥也都有一份,我死以後,你們就按冊子上的安排,各取其用,足可保全你們下半輩子的生活了。」
李鴻章的產財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在成名之後,和兄弟一起在安徽老家,以及江蘇、上海等地購置房地田產,當然主要是以田畝為主,李鴻章共有兄弟6人,最多的時候擁有的土地達250餘萬畝,而李鴻章名下的田產約有30餘萬畝,每年可收租5萬石左右,同時李鴻章在江蘇、上海等地,還有一些房屋地產;另一類則是李鴻章在主持洋務運動其間,在其興辦的洋務企業中占據的股份,也包括在青島投資的幾家工廠,不僅毎年可以收穫巨大數目的財富,而且這些股份本身也是價值不菲的。當然另外還有一些金銀古玩字畫等,雖然也有不少,但和前兩類相比,卻只是一小部份。
其實在患病的初期,李鴻章就知道自己這次是難逃一死了,因此早早的就派人清理自己的財產,並且做好了分配方案,以免自己死後,家人因財產分配而反目。
李鴻章又道:「只是財產好分,但這時局卻是紛亂複雜,稍有不慎便是家毀人亡,全族覆滅,因此我死之後,朝廷必有恩蔭加賞,但你們切不可出仕為官,正好借丁憂之機,辭官回鄉,閉門謝客,靜觀其變。」
說著李鴻章的目光看向李經方,正好和李經方的目光對視,李經方的身體一顫,低下頭去。其實這一條主里就是針對李經方的,因為李鴻章的子女中,只有李經方有實質性的官職,再加上跟隨李鴻章最久,也積累了相當多侑資歷,而且李經方的功名之心也最重,此前多次要求獨擋一面,而李鴻章死後,清廷肯定會對李鴻章的子女厚恤,以李經方的資歷,至少也能放一任道台,甚致是巡撫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按李鴻章的遺言,無疑是徹底斷決了李經方建功立業的念頭。
李鴻章又:「菊藕夫妻雖然在青島興辦了產業,但也不宜在青島久居,我在上海還有一所府宅,留給你們,就在上海定居,上海離青島不遠,也方便管理,幼樵是曉事的人,會明白我這一番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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