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三章 浙江上任(六)(2/2)
幾人還在猶豫不決,周馥道:「既然是王省長的一片誠心,幾位就不必在推辭了,收下來吧。」
吳隱終於道:「即然是如此,我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請王省長放心,這筆錢每一分都會用在西泠印社,我們個人絕不會占用一厘。」
王樂之道:「幾位的為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不過我這筆錢,對西泠印社來說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己,何況完全靠社會支助始終不是長久之策。」
吳隱道:「不知道王省長有什麼高見嗎!」
王樂之道:「高見不敢當,我在天津當市長的時候,曾經開辦了天津書畫院,由政*府的財政撥款,保證書畫院的運行,但西泠印社是由四位創辦,當然不能照搬天津書畫院的模式,不過我們可以協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我是剛剛到浙江上任,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等忙過這一陣之後,再和幾位協商,而且請各位放心,任何方案都是建立在完全自願的基礎上,絕對不會強求。」 頓了一頓,又道:「如果幾位有興趣,我可以請幾位去天津書畫院參觀,看看天津書畫院的運行模式,大家再商量。」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剛聽王樂之說天津書畫院的模式,幾個人又緊張起來,生怕王樂之這是要把整個西泠印社一窩端了,後來聽到過一陣再協商,而且完全自願,並請幾人去參觀天津書畫院,才安下心來。其實如何政*府真能拔款維持西泠印社的運行也不錯,於是趕忙又紛紛向王樂之道謝。
眾人又談論了一陣,吳隱道:「我等久聞王省長精通書法,不知可否有幸,請王省長為我西泠印社留字為念。」
葉為銘也道:「是啊,是啊,我等都想見識一下王省長的墨寶。」
王樂之呵呵笑道:「好吧,承蒙各位盛情,我也只好獻醜,只是我那幾個字,和各位相比,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還請各位不要見笑啊。」
吳隱趕忙命人準備筆墨紙硯,在一張長條案桌上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王樂之站到案桌前,拿起一支大提筆,醮飽墨汁,先在試紙上試寫了幾筆之後,在紙上一揮而就,寫了兩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盡下寒士俱歡顏」,寫完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又寫了一付「耕者有其田」五個字。又換了一支小白雲,在兩幅字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並取出自己的印章蓋上,然後笑道:「獻醜,獻醜了。」
雖然王樂之仕途多年,但一直都沒有落下練字,因此功力依然不減當年,而且隨著年齡的成熟,又為官多年,寫的字己少了幾分飄逸瀟灑,多了幾分沉穩厚重,吳隱等人都是內行人,一看就知道王樂之的字至少有20年以上的功底,雖然還達不到名家的水準,但也以然不俗,絕不是普通的玩票水平,在印社裡也是中上之作。
而且這兩幅字的內容也能說得過去,第一幅是取自杜甫的長寺【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中的兩句,表現詩人憂國憂民的情懷,而第二幅則是中國封建時代最理想的大同社會的標誌之一。由其是王樂之的政*府官員,浙江省長的身份,寫出這兩幅字,也能表示出其抱復志向。可以說無論是書法還是意向,都是十分貼切的,因此吳隱等人也都紛紛讚揚,好字好句。
只有周馥明白,王樂之寫這兩幅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由其是後一幅「耕者有其田」,明顯就是給浙江的士紳們看的,讓他們知道土改是勢在必行,不可能改變。原來王樂之參觀西泠印社的用意就在這裡。
這時吳隱己經叫人將這兩幅字拿下去,立刻裝裱起來,掛在社員作品的屋子裡。然後再次向王樂之道謝。
王樂之接著道:「各位,國家興衰,都是以民為本,我們從海外歸國,到志取天下,只為中國民眾百姓,能夠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這兩幅字,實際就是我們的目標。」
葉為銘忙道:「貴眾救民救國,解蒼生之疾苦,救中華之危難,我等都深為佩服。」
王樂之點了點頭,道:「西泠印社為弘揚中華傳統文化,這自然是極好的,但我看各位篆刻、書法、繪畫,多為惜春悲秋,吟風道雪,當然也有銘志修身致遠,但少有表現民間疾苦,社會風貌之作,藝術創作,陽春白雪、下里巴人都不可少,因此希望各位以後的創作,多多貼近生活,反應社會,多為人民創作。」
吳隱等人聽了,也都不覺有些慚愧起來,王樂之說的確實沒有錯,其實這幾個人的出身都不算富貴,葉為銘、丁輔之只是小康之家,吳隱更是出身貧苦,是從學徒做起,但在成名之後,多和富貴之人打交道,因此在創作中自然也偏向於富貴之家,確實是少了對民間疾苦、社會風貌的關注,王樂之的書法或許不及他們,但這份胸襟氣度卻實是遠在眾人之上。
葉為銘深施一禮,道:「多謝王省長賜教,我等愧受。」
王樂之點了點頭,這才滿意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