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陽間事(2/2)
半月後,長安城。
「……九月初三日,黃道良辰,開啟做七七四十九日水陸大會。陛下及文武國戚皇親,俱至期赴會,於化生寺拈香聽講……」
金吾衛沿街巡走,口中吆喝不斷。
「咱們這位皇帝陛下連祈雨之事都少做,怎麼現在突然開啟水陸大會來了?」
「聽說是一場大病,才讓陛下開始禮佛了。」
「我也聽說來著,半月前好像就在查選高僧。如果不是人選未定,水陸大會不會等到現在。」
「這麼說是定了?哪位高僧?」
「玄奘法師,聽說可了不得咧。自幼便出家為僧,出娘胎就持齋受戒……」
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街道邊上,一道一僧並肩而立。
袁守誠,老和尚。
「早知李世民這般識趣,我又何苦做那些多餘事。」袁守誠聽著百姓的談論,表情很是複雜。
「不是識趣,而是不得已。」老和尚眉頭不展:「他辦水陸大會並非出自本心,只怕還會徒增變數。」
「還能怎麼變?」袁守誠似笑非笑:「接下來可是大師您的戲台,難道還怕控制不住場面。」
老和尚面露不悅,淡淡道:「西行取經是佛門大事,更是南瞻部洲之福。貧僧為造福蒼生,可不是在做戲。」
「貧道失言,大師莫怪。」袁守誠面向老和尚拱了拱手,道歉很是敷衍。
老和尚頗有些無奈,知道袁守誠心存怨氣。
因為那條龍。
袁守誠沒有目睹地府之事,但不缺探聽消息的渠道。在李世民還陽之後,第一時間便來找老和尚詢問。
只是聊了許久,老和尚也沒給個準確答案。那條真龍是留是逃,是生是死,一點都沒說清。
袁守誠自然認為佛門出於利益,隱藏了關鍵的信息。可老和尚有多心塞,只有自己清楚。
地藏菩薩出手了,這點可以確認。但出手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知。
李世民還陽後,地藏菩薩便閉了死關。哪怕是佛祖出面,也休想讓他出來。
只是這等詭異事,不便說與袁守誠知道。況且就算說了,多半也不會信。
「道長若無他事,貧僧這便回去準備了。」
解釋不清便不再解釋,老和尚倒算想的開。
「貧道靜待大師真身顯聖。」袁守誠也沒多說。
待老和尚走遠,袁守誠才冷哼了一聲。
「變數?只怕變數已經在了。」
老和尚不確定敖辰的生死,袁守誠反倒更清楚一些。
這些日子當中,他時時有所察覺。
那條真龍,就在長安。
除了之前直接打過交道的緣故,更是因為他也是高坐凌霄的帝王。對那絲若有若無的龍氣,有著天然的敏感。
袁守誠認定老和尚隱藏消息,是想將敖辰收入佛門。
畢竟在這種事上,佛門有著許多前科。
「這水陸大會,也是你讓李世民做的吧……」袁守誠遙望著大明宮,目光幽幽閃爍:「這一次,可不會讓你再跑掉了。」
玉帝的力量,已經不需繼續封印。
……
《舊唐書》卷三,本紀第三,太宗李世民下。
貞觀十三年,太宗死而復醒,做水陸大會。於眾僧中選講者,遂定玄奘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