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陪伴（1/2）

荊棘人跪趴在黑色水晶跟前，雙臂插進地面，發出近似於樹木摩擦的低吼聲。雙眼中的幽火明滅不定，顯然已陷入激動的情緒當中。上百根漆黑荊棘隨這陣低吼聲竄出地面，又在筆直地伸到最高點後無力垂落，散開在身體周圍。

不知過去了多久，荊棘人終於變得安靜，所有伸出地面的荊棘也重新縮了回去。羅寧正要走上前撿起黑色寶石，卻見荊棘人搶先將它拿起捧在掌心。

「你要做什麼？！快把寶石放下！」芬妮雅作勢就要上前搶過寶石，卻被羅寧伸手攔住。

「芬妮雅，別衝動！」羅寧抓住魔寵的手臂，全神貫注於荊棘人身上。只見它緩慢轉過身，雙眼處兩抹幽火一動不動地望向被數十根荊棘條團團圍住的黑色寶石。

也許是出於對自身直覺的信賴，也許是別的其他原因，羅寧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終於等到了荊棘人主動開口：「從我的亡魂遇到涅麗大人，被她用魔法賦予這副軀體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因為涅麗大人就是這塊『暗影』的容器，所以她註定會獻祭自己，將『暗影』交給能發揮它真正力量的人。可是這真不公平！為什麼『生靈』的容器體內就有能保護她生命的永生之魂；而涅麗大人卻只能孤零零地為了這種鬼東西自我犧牲，最終落得個放棄生命與靈魂的下場？」

芬妮雅見它越說越激動，悄聲問道：「主人，這傢伙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吧？」

也許是對荊棘人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心理，羅寧的興致並不算高：「當然不會！從她被拯救那天開始，剛才的白鹿就成了他真正的靈魂。白鹿的心愿就是它最高的意志！他是絕對不會違抗這心愿的，我確信！」

像是在印證羅您的猜測，荊棘人果然停止了自言自語，將黑色水晶完整奉上：「拿去吧，人類！我有些累了，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擾！」說完，荊棘人轉身走到白鹿消失的位置，開始了近乎於哭泣的低啞吟唱。長短不一的黑色荊棘一根根鑽出地面，繞著它的軀幹不斷纏繞盤旋，直到一座圓錐形狀的荊棘黑塔拔地而起，屹立在荒蕪的土地中央。

羅寧將黑色鑽石緊握在掌心，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座荊棘高塔出神。

「主人？」芬妮雅感應到羅寧心底的茫然，又看見他眉頭像繩結似的扭成一團，不由抱住他手臂，微抬起頭輕喚他。

「呼！咱們走吧！」羅寧收起了臉上的憂慮，將那股情緒藏得更深。

他邁出半步，感到手臂一緊，只見芬妮雅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一對紫水晶般晶瑩明亮的眸子微泛淚光，心中的擔憂充滿胸腔，隨著兩顆透明淚珠溢出眼角。主僕兩個就這麼默默對視了片刻，羅寧終究還是不忍看到她擔心落淚，主動投降，笑著替他抹掉淚水：「你放心。我只是擔心有朝一日...不，我並非荊棘人，溫蒂也不是那頭白鹿！雖然現在的我還無法將她帶離這該死的命運；但只要我一直變強，一直硬著頭皮和它抗爭下去，終有一日，所有的困難和敵人都將被我踩在腳下，捏碎在掌心的！」

望著羅寧雙眼中綻放出的奕奕神采，芬妮雅嘴角帶笑，眼中滿是痴迷，只覺得在這一刻，天地之間所有的光亮都匯聚在了羅寧頭頂。她多想將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但一想起羅寧那番果決的話，又希望時間能不斷飛逝，直接跳到他夢想實現的那天。

深深吸了口氣，平抑住越來越快的心跳，芬妮雅倩笑嫣然：「吶，主人，你可不能忘了芬妮雅！主人努力一天，芬妮雅就跟著努力一天！主人吃苦，芬妮雅就跟著吃苦；主人受罪，芬妮雅也跟著受罪！無論主人想要做什麼，芬妮雅都心甘情願地陪著主人。誰也趕不走我，連主人自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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