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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丞相此時正坐在豬圈外面發呆，那雙渾濁的老眼，神色黯然，沒了神采。

「丞相？」衛昭走到周丞相的身邊，伸出手拍了拍周丞相的肩頭。

周丞相沒有理會衛昭，淚水緩緩從黃濁的眼睛裡流出來。

見周丞相一把年紀了，痛失愛豬，衛昭嘆了口氣，對周丞相說道：「丞相明日到宮裡挑挑，喜歡哪頭豬，就帶走哪頭豬。朕送你！」

周丞相搖了搖頭，他哽咽了幾下，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淚水。他聲音沙啞哽咽地說道：「陛下，老臣想送芳芳跟花花回老家。」

周丞相這樣，看著實在是可憐，衛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低聲說道：「朕派人送丞相回鄉。」

在芳芳跟花花去世後的幾天，剩下的五頭老母豬，都陸續去世了。

周丞相備受打擊，失魂落魄地將七頭豬火化了，帶著它們的骨灰返回家鄉。

聽說周丞相回鄉，知州親自到碼頭邊迎接周丞相。

周丞相路過碼頭，沒有停下，直接回鄉。

縣令聽說周丞相回鄉了，趕緊跑去碼頭邊迎接周丞相。

周丞相被禁軍護送到家鄉，沒有理會縣令，他回到了周家村。

周家村的鄉親聽說周丞相回鄉了，紛紛派來迎接周丞相。

鄉親們發現周丞相神色不太好，目光呆滯，神情頹然，都不敢跟周丞相說話。

周丞相入朝當官之後，到現在，期間只回過一次家鄉。那一次，是丞相夫人去世。周丞相遵從夫人遺願，將夫人送回了老家安葬。

時隔多年，再次歸鄉，周丞相帶著芳芳它們的骨灰，來到了丞相夫人的墳前。

這麼多年，周丞相沒有回來祭奠過丞相夫人。他害怕見到這冷冷的墓碑。這塊墓碑，會提醒他，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丞相夫人去世多年，周丞相把對她的感情，移到了芳芳它們身上。見到芳芳，周丞相就覺得心安。仿佛夫人還在他的身邊，不曾離開過他。

可如今，就連芳芳它們也離開了他。

哪怕如今子孫環繞膝下，周丞相覺得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那個為了一塊肉跟他吵架，乃至打起來，為了賺錢讓他讀書，在城裡幫人倒夜香的人，不在了。

周丞相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山上下起了朦朦細雨，周丞相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無神地望著墓碑。

緩緩伸出手，周丞相手指顫抖地觸摸著墓碑。

滾燙的淚水潸然落下，周丞相的身子微微顫抖，他將臉貼著墓碑。聲音哽咽地叫道：「芳兒，我來看你了。」

「我將芳芳它們帶回來了，你是不是想它們了？所以才會將它們帶走。」

周丞相的長子站在身後，紅著眼睛幫周丞相撐傘。

雨越下越大，周丞相的長子出聲勸周丞相先回屋避雨。

周丞相仿若未聞，他開始挖土。將芳芳它們的骨灰埋起來。

周丞相的長子無奈，只能讓僕人撐傘，他彎下身子，幫著周丞相挖土。

將芳芳它們的骨灰埋起來後，周丞相聲音沙啞地對墓碑說道：「你該高興了吧？以後有芳芳它們陪著你了。想吃豬肉的時候，你就咬幾口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