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燃血引香(2/2)
山脈中央,濃煙滾滾。
熔岩和江水終於找到了各自流動的通道。
遠遠望去,凝固的岩漿形成一座黑色錐形高台。高台中央,熔岩沸騰,煙柱沖天。
火紅鮮亮的岩漿不斷越過錐形頂面較矮的地方,漫溢出來,順著黑色的岩石,流淌下來。
山峰般巨大的黝黑錐形圓台旁邊,失去河道的毒龍江水,在這裡分散開來。汪洋一樣的水流把熔岩凝固形成的山峰圍在水中。
雖然仍不時的有岩漿順著黑岩石壁,直接流到水裡,引發劇烈反應。但已不復兩人離開時候,江水直接灌進岩漿湧出的地穴深孔,水火相衝,那種毀天滅地般的場景。
越是靠近原本毒龍澗的所在,修真者越是密集,撞上沈空庭、祖丹平等人的機率同樣越大。
龍霄鵬心中緊張,默默念道:「張兄啊張兄,你到底去了哪裡?如果再不出現,可不能怪兄弟不講義氣!」
一直向前延伸的淡紅煙霧到了這裡,忽然化作一團亂麻,繞著數十里的天空,做複雜的花式運動。
「怎麼回事!」跟著飛了幾圈,龍霄鵬心中焦急,抖手一揚,把剩餘的全部血塊粉末一起打進線香頭上燃燒的火焰里。
蓬!火焰驟然暴漲,燒了一半的線香,在光亮倍增的火焰籠罩下,迅速成為灰燼。
這次施法尋求更多關於張焚本體位置的信息,觸及了刳山道訣的防禦底限。血塊霎時自毀,斬斷和本體的一切聯繫。讓他再也不能,從這些凝固的血塊,追尋張焚行蹤。
龍霄鵬一陣愕然,低聲罵道:「該死!」心中同時不由生出一股天妒英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覺。
咚咚咚!心臟加快跳動,不可抑制的冒出強烈不祥:「難道張兄……」
一陣強風吹過,把不知哪片樹林間隙,地面對話的聲音吹了上來。
「刳山宗……張焚……殺死……狠毒……」
被風吹來的對話聲音模糊不清,傳到他耳朵裡面,聲音極小,僅能分辨出少少幾個詞語。
久尋不著的焦躁
、強烈不祥的感覺,加上剛剛捕捉到的關鍵詞。龍霄鵬腦中「嗡」的聲響,猛然想道:「張兄……難道張兄就是折在他們手裡?」
循聲遠望,災變過後的大地,天翻地覆般的摧殘。高地上面,沒有經過洪水沖泡的野草樹木,也被遠遠飄來,熔岩噴發形成的煙霧熱力熏得無精打采。
深藍,被煙霧污染的夜空下,三道青白顏色的劍光,輕靈迅快,貼著大地上的隆起,掠過一片片蒼茫的野草,又被樹木森林遮擋住身影。
三名初入神光的修士兩男一女,一時還看不出是何家數。
「張師兄做的好大事,卻要由我們來背鍋!」其中一名青年男子抱怨一句,目光中忍不住的驚惶。
順著他注視的方向望去,夜幕下銀光閃爍,一群二十餘名粗壯的光頭漢子,人人手中御使棍棒刀斧一類粗壯兵器,正對這兩男一女圍追堵截。
這一群人修為不低,配合嫻熟,個個御器飛行,散布在方圓兩三里內,不時用一種奇怪的語調相互聯絡。像是說話,節奏變化又少了許多,比起音樂,又粗糙直白。此起彼伏,高低呼應,營造出原始的粗狂和神秘。
聲勢浩大,氣氛詭異的呼號聲中,兩男一女三名修士左衝右突,被包圍得越來越緊。
如果不是那群光頭壯漢,御器飛行之時總顯得有些笨拙,好像駕馭的不是自己慣用的兵器。被圍追堵截的三人,想必早就落進他們手裡。
「夢婉妹妹,快走!」兩名青年男子對視一眼,齊齊招呼一聲,劍光大盛,調轉方向,硬沖西南面五名光頭壯漢。像是要犧牲自己,為唯一的那名女子,拼出一條生路。
「青文哥哥!史飛哥哥!」被兩人稱作「夢婉妹」的女子哀呼一聲,不但沒有趁機闖出包圍,反而同樣爆發大招,同兩名男子一同,沖向光頭壯漢。
三人劍光相連,聲勢大盛。
西南方向,五人中為首的兇惡光頭猙獰一笑:「來得好!」右手一揮,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長空,衝過數十丈的距離,撞在三人合力的劍網上。
「八莫李家、白蒲陳家、西洛徐家,還有……大雪山靈鷲寺!」龍霄鵬暗道。幾人一動上手,各自家數立即隱藏不住,被他輕易認出。前面三家也還罷了,都是龍山本土修真世家,有人到此,不足為奇。可是大雪山靈鷲寺的出現,不得不讓他提高警惕。
「靈鷲寺的人怎麼這幅打扮?」
大雪山靈鷲寺不比一般修真門派,說是獨霸嘎煞沙門山的霸主也不為過,只不過嘎煞沙門山並非由靈鷲寺一家自接統率,而是分成無數寺院,分而治之。但總體上,所有寺院都尊靈鷲寺上部座法王察布鳩笈多為共主,以他為尊,承認他為嘎煞沙門山,所有寺院佛徒的王。
周圍流花河、蟒毒山、龍山主要大派,不論正邪,都可以劃歸道門。對於嘎煞沙門山的佛門勢力,一向頗為警覺。流花河、蟒毒山、龍山修士相互串門,交流往來都不是大事。對嘎煞沙門山的和尚,卻都有志一同,嚴防死守。
「異變出現在長山,出現這些光頭並不奇怪。奇怪的卻是他們竟敢越境進入龍山,還喬裝打扮,抓捕本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