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途(下)(1/2)
她的本事,比起要登上桅杆的青年又高出不少。自然可以發覺,船娘唱出的詩句,都是由那船頭青年念誦,才由船娘唱出。
「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華貴女子輕聲念誦,只覺得一股憂傷湧上心頭,卻又琢磨不出更深意味。念了兩遍,整個人都變得安靜些許,拉著姐姐追問道:「那麼第二首呢?」
淡雅女子長嘆一聲,蓮步輕移,走到船頭,遙望歌聲傳來方向。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傷心人別有懷抱,看來那位公子同咱家二郎一樣,也有一段傷心往事呢~」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這一首詩意更加淺白,傷心卻更濃烈。衣裙華貴的女子讀了兩遍,不知不覺受到感染,淚珠漣漣落下。
「你哭什麼?」淡雅女子秀美的長眉一挑。
衣衫華貴的「七妹」抽泣回答:「不知道為什麼,聽了這詩就讓人覺得難受。」
望著桅杆上下,傷心哭泣、茫然若失的一雙弟妹,戚鶯不由無奈,輕聲喝道:「快別哭了!靜明師太、幽姿姐姐還在船上,驚動幽姿姐姐也還罷了,打擾了師太清修,可吃罪不起!
「二郎,你也別在上面張望,聽完了就下來吧!」
船上淡雅女子名喚戚鶯,是大廉當朝太師、定國公長女。桅杆頂上的戚錦,甲板前端的戚藍是她弟妹。只不過戚藍是嫡女,她和桅杆上的戚錦都是庶出。
在有上進渠道的世界,對於已經表現出上升潛力的子女,嫡庶沒有那麼重要。不過先天差距還是有的。她和戚錦,都是在表現出足夠的潛力以後,才在戚家取得的待遇,戚藍卻是從出生就有。
即使她不甚在意,掩飾極好,同戚藍的對話中,仍然隱含淡淡酸意。
衣袂翻飛。
桅杆上的青年收拾心情,一躍而下。
船樓高處的花窗「咿呀」打開,一名容顏分外秀美的尼姑,同一名俗家女子,出現在打開的窗口前。
「驚動什麼?貧尼何曾那么小氣過?」
戚鶯微微一笑,戚藍暗吐芳舌,同戚錦一道,三人齊齊向船樓窗口行禮道:「師太安好!」
靜明女尼遙望遠方,口中贊道:「大廉新京物寶天華,人傑地靈,果然名不虛傳!對作詩那人,貧尼倒是有些興趣了。」
「既然師太有意,我們就過去看看!」戚藍性格直接簡單,聞言立即說道。
靜明女尼微微頷首。
戚鶯、戚錦當然不會反對。
「戚十五,過去看看!」戚錦揚聲吩咐,從戚家家丁直到船工水手,船上人紛紛行動。
就在大船將動未動,僅只稍稍轉動船頭方向時候。
戚錦忽然驚訝的叫出聲來:「那是金雀花吧?怎麼竟然是她?」
金雀、紫鳶、碧纏子,文豐江上三朵花!同新京城裡五名姑娘,並稱三花五美,是船娘中的行首,新京地帶的花魁!
戚錦前次進京,見過三花被人簇擁、追捧的情景,幾乎不敢相信。蘭信河上,那名船娘,竟然會是名震京華的金雀花!
「
二哥!你還說你上次進京從不涉及青樓煙花之地!」
被戚藍抓住言語裡露出的破綻,戚錦一時語塞。
船上其餘人等,看著他們兄妹嬉鬧。
由兩首新詩帶來的悲切氣氛,一掃而空。
順流而下的一葉扁舟悠悠蕩蕩,出了蘭信河與文豐江交界的河口,正式進入文豐江水域。
江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哈哈哈~好漂亮的小娘!配什么小白臉唱酸詞啊,還不如到這裡來,讓虎爺好好憐愛!」
剛才一陣歌聲,附近水域船隻聚集。
一道淡青身影,飛身躍起,踩在一條條船上借力,縱躍過來。
「大膽!竟敢對金雀姑娘無禮!」
另外一條運糧船上,躥出一名刀客來。兩人各執兵刃,乒桌球乓打成一團。
從天上到水中,旗鼓相當,不相上下。
運糧船上,先後又躥出幾名壯漢。與先前那名刀客同樣打扮。
另外那人躍出那條船上,也有了動靜。
只見一名師爺打扮的陰柔文士,站上船頭,取出一面畫著虎頭旗幟一展,高高升上桅杆。
文豐江上,一面黃色大旗上,巨大的潑墨虎頭迎風招展。
畫工拙劣至極,說是潑墨,其實是種恭維。縱使小兒塗鴉,也不一定有旗上虎頭丑怪。
奇怪的是,這面丑怪的虎頭,震懾力似乎不小!
「是虎……虎……虎,虎王!」
不止動手的那幾名刀客面如土色,便是後續船上,想要動手的江湖武人齊齊變色。
小船尾部的船娘金雀金雀也變了臉色,失去了先前的鎮定從容。喏喏道:「公子,奴家陪著公子遊船十里,雖然一天之約尚未完成,也總抵得過對公子的得罪了吧?不如……」
坐在船頭的藍衣青年無動於衷,仍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金雀銀牙一咬,道:「恕小女子不奉陪了!」
說著,合身魚躍,往水中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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