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浦沿大事件(1/2)
李和平沖韓占奎微笑了一下,然後看向韓春雷,「春雷,你看呢?」
韓春雷環顧著渡頭上閒散圍觀看熱鬧,無所事事的柴家塢青壯們,輕輕嗯了一聲,點頭道:「我應該猜到了!這個事情還是要我們支書點頭,這是村裡的大事!不過——」
說到這兒,韓春雷由衷稱讚道:「不過李會計,你的確是一個有想法,也敢幹的人!」
「他倆到底聊啥啊,雲山霧繞的!」韓占奎還是沒聽明白,他扭頭問了身後的於會計。
於會計也是一臉懵逼,攤了攤手,表示沒聽懂。
李和平對韓占奎說道:「呵呵,韓支書,我們上塘公社要修公路通城裡,這事兒你是曉得的。」
「當然曉得,」韓占奎一臉羨慕地說,「還是你們上塘公社富裕啊,這公路只要一通,嘖嘖,杭州市郊十個公社,就屬你們上塘公社最風光了。」
如今杭州行政區域還是沿著七十年代的劃分,還沒進行擴區大整改,除了上城、下城、江干、拱墅、西湖幾個主區之外,轉塘、上塘、留下、古盪、康橋、紅衛等十個偏遠公社都劃到了市郊的錢塘聯社,也就是餘杭縣。
至於韓春雷他們的長河公社,連市郊都算不上,嚴格上來說現在還不屬於杭州,而屬於蕭山市,只不過挨著杭州近而已。到了九十年代,蕭山市所轄的長河、浦沿、西興三個較大的城鎮被拿出來成立了濱江區,歸屬杭州。到了2001年,蕭山市也變成了杭州市下轄的蕭山區。
所以眼下,韓占奎他們這些長河公社的人還不算杭州地界兒人。現在見著上塘公社要修公路了,修好了路好日子就更有奔頭了,哪裡還不羨慕?
公社和公社之間也有差距的。
「最風光倒是不敢說,這兩年古盪公社和留下公社的勢頭也很猛喲。不過只要修好了公路,以後我們上塘人進城或者去周邊其他地方,倒是方便了許多。」
李和平笑了笑,繼續說道:「這條公路的工程周期預估是兩年,修築公路的經費餘杭縣革委會撥了一點,我們上塘公社革委會也撥了一點,我們上塘竹製廠作為公社集資的大廠,自然由我們廠來出主要經費。所以上塘竹製廠也委派我同時兼任了工程建設指揮部的辦公室副主任,主要是盯著工程經費支出這塊。」
原來李和平還有這個來頭,韓春雷今天才知道。
工程建設指揮部的辦公室副主任,還是出資方委派過來兼任的,說明每一筆錢都要從他手上過一遍,實權很大啊。
韓占奎這個村支書,就有點聽天書的錯覺了,又是餘杭縣革委會,又是上塘公社革委會,又是工程建設指揮部副主任……親娘祖宗誒,都快聽暈圈了。
不過有一點他是聽明白了,就是眼前這個李和平李會計,在上塘公路這個工程上,手上權力很大。用韓春雷這小子的話講,這算是一條金大腿。
當即,他問道:「李會計,呃,李副主任,老漢也聽不懂這個那個的,你就說咋合作吧?我們柴家塢你看上啥了,你就直說!只要是能讓柴家塢的人過上好日子的合作,我都同意!」
韓占奎雖然文化不高,性子脾氣也是急糙,但是他在柴家塢這麼些年下來,威望就是高。無他,就沖他一心一意為柴家塢著想,就沖他哪怕鬧饑荒那兩年,他寧可自己去公社領導跟前裝瘋賣傻,也沒讓柴家塢村餓死過人,他就值得村里老少爺們尊重。
韓春雷對這位老支書也是大寫的一個服字。
「我能看得出來,韓支書是位好支書啊!」李和平由衷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韓支書,眼下也過了春播耕種的季節了,農忙時節也還早,不如由你們村里委派一些閒置的,年青的勞力來我們上塘公社來,幫我們修築公路,怎麼樣?」
韓占奎愣了一下,「啥意思?」
韓春雷笑著解釋道:「占奎叔,李會計的意思是,眼下也過了春種時節,離秋收還早著呢,咱們柴家塢這麼多年輕人都在家裡閒著,不如讓他們去上塘公路的工程隊裡幹活。他們不讓他們白幹活,會付工錢給他們。」
「你
們想雇我們村的人打短工?那不行,那不行!」
沒想到韓占奎第一反應是連連搖頭,很是嚴肅道,「李副主任,不是老漢倚老賣老,看你也是穩重人,咋也跟韓春雷這小子一樣,長了顆潑天的膽子?你說這砂石買賣,咱們還能摸著黑私底下偷偷干他一票。可你要雇我們村的青壯給你們幹活,那就是搞資產階級剝削那一套了!再說了,我們村的年青人不在村里種地,跑外面去幹活,那不成了盲流?」
「資產階級剝削?」李和平不迭苦笑,「韓支書你這頂帽子可給我扣大了,哈哈。」
韓占奎說得這些,倒不是危言聳聽,無論是韓春雷還是李和平,都能明白韓占奎話中的擔憂。在人民公社時代,是基本不允許外出打工的,出門辦個事兒都需要介紹信,就像前些日子韓春雷去長河公社找個招待所,沒介紹信都不讓住進去。你要出門去打工,去給人幹活掙錢,不好意思,沒人敢要你不說,而且還會被地方公安局定性成盲流人口。
在公有制經濟下,喊了幾十年的消滅一切剝削階級的口號,突然今天又有人當著老韓的面說可以付工錢招柴家塢的青壯去幹活,讓他有了一種資產階級剝削階層死灰復燃的錯覺。
韓春雷撇撇嘴,說道:「占奎叔,你這說得也太嚴重了,又是資產階級又是盲流的,以後你可少看點樣板戲,多聽點新聞廣播,咱們國家在日新月異的變化,相關政策也在翻天覆地的變化著。」
說著,他指了指韓占奎身後的於會計,問道:「於會計,你天天好看個報,而且你和老吳頭、占水叔他們三家都在搞糖豆換破爛,肯定去過浦沿公社附近的村子吧?你跟韓支書說一下,上個月就咱們隔壁的浦沿公社發生了啥大事?」
「浦沿公社?」
於會計遲疑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上個月嵊州越劇團在他們的公社禮堂巡演了一個晚上,算大事不?」
這算什麼大事?
韓春雷聳聳肩,無語。
他只得自己說道:「上個月,蕭山縣工商局正式批准浦沿公社電力安裝工程隊成立!」
「電力安裝工程隊?」韓占奎和於會計異口同聲。
「是的,這個新聞也是前些日子在長河公社聽曹老闆講得。曹老闆久呆長河公社那邊,消息也靈通,他說咱們長河公社的徐書記,半個月前都親自跑浦沿公社去考察那個什麼電力安裝工程隊了」
韓春雷只得曹老闆在場幾個人都認識,尤其是於會計,背著他和曹天焦都交易過多少次破爛了,所以也就沒具體介紹曹天焦,而是繼續說道:「我聽他說,這支電力安裝工程隊有六十來個人,是浦沿公社自己組織,然後去縣工商局申請核批的。核批下來之後,浦沿公社給工程隊開了介紹信,直接讓他們去大城市上海承接工程里的電力安裝活兒謀生。占奎叔,我就覺得浦沿公社那些人的腦子就是活絡,稍稍捯飭一下,就把這工程隊搞成了公社企業,還能讓閒置青壯們堂堂正正把錢給掙了,根本不用擔驚受怕!」
「啊?公社企業?跟上塘竹製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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