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家說(2/2)
當然,前提是不能學現在的《工基》和《農基》,這兩門課和高考沒有任何的關係,真要給這兩門課下定義的話,只能勉強算得上是科普讀物,就和現在家家戶戶人手一本的《赤腳醫生》手冊差不多。
自打十幾年前為了應對專業醫護人員嚴重不足的局面,國家制定了相關規定和通過對大規模具備一定知識農民的培訓,完成了以城市醫院和公社衛生所以及大隊衛生室的三級醫療架構體系,鄭富貴就是在當年憑藉著從掃盲班中多學了幾個字,在經過醫生培訓後成為三里堡大隊的赤腳醫生,忙時務農閒時出診,身份依然是靠工分吃飯的大隊社員。
鄭建國知道老爹的夢想,是讓他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這也是鄭富貴為什麼會砸鍋賣鐵的也要把他送進衛校的原因,這會兒的衛校可不是幾十年後培養護理護士的地方,在裡面學習的都是當做醫生來培養的,畢業後的去向也都是醫院衛生所。
而護理護士這些人員的不足,都是各個醫院自己培訓解決,人員則大多來自高中畢業生,至於衛校裡面什麼時候有的護理專業,保守估計也要以十年為單位來說,這會兒的鄭建國已經不記得了是什麼時候了。
鄭家在村里街道的最南邊,光禿禿的兩座土胚茅草房還是鄭富貴成家時由大隊出面幫忙蓋的,最大的主屋是鄭富貴和杜小妹兩口子以及鄭建國的住處,旁邊小點的則是廚房和鄭春花四個姐姐的住處,院子則是用木棍樹枝扎的一圈籬笆牆,這會兒天寒地凍的自然是光禿禿的立在院子周圍,鄭建國站在風雪中望著遠處的家,竟是發現在這萬物凋零之時,也會有如此美景。
「傻站著幹啥,趕快回屋暖和!」
滿腹心思的鄭富貴走了幾步發現兒子沒跟上來,扭著身子轉過頭便看到鄭建國站在後面不知道想什麼,還以為他在想先前的話題,戴著厚厚大手套的手一抬,悶聲道:「咱們回家說,外邊這麼冷。」
「哦,好!」
鄭建國連忙快步追上老爹的步伐,便知道自己以前錯過的東西有點太多,跟著拍開門的老爹進了屋,老娘杜小妹已經揮舞著手上的毛巾開始給他打掉頭上身上的雪花,手上動作著嘴裡也沒閒著:「我說你發的什麼神經,大冷的天難得放假回來,不老老實實的在家裡暖和,跟你爹瞎跑什麼——」
「嗯,我這就回被窩暖和。」
鄭建國感受著老娘念叨中傳來的親情,奇怪的是記憶中他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帽子掛門後圍脖掛繩子上,屋裡面也沒有隔牆,而是用鐵絲砸在牆上用布帘子遮住,兩條布簾便將一間大屋分成了三個世界,中間的是堂屋西邊的是他臥室,東邊則是老兩口的臥室。
到了自己床前,鄭建國飛快的脫掉了身上的棉襖棉褲,穿著打滿補丁的秋衣秋褲,連腳上的襪子也沒脫就鑽進了被窩裡面,扯著有些發硬的被子把臉都蓋上,眼前開始幻想著要是這會兒有手機多好,那樣就可以躺在暖和的被窩裡面玩手機了——
「什麼?」
一聲隱約的叫傳來,鄭建國刷的把頭上的被子掀開,兩隻耳朵高高豎起,便聽到隱隱約約傳來了個聲音:「他那么小,他怎麼會這麼說,他肯定是聽誰說的,你給他說的?」
杜小妹的話又快又急的傳來,到最後竟然是再聽不到,鄭建國也就明白這是老娘把嗓門聲音放低了,不禁胡思亂想起來,要是老娘不同意怎麼辦?
這個家看著是鄭富貴在當家,可那是外人的感覺,老娘杜小妹是個傳統的婦道人家,知道家裡男人的臉面就是全家的臉面,女人再能幹那也只能頂半邊天,從沒聽說過哪個女人在男人在的時候把天都頂了的,相反男人們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家裡的天,所以在外人面前的時候,那都是把鄭富貴的老臉當做第一位。
而對鄭富貴來說,一個沒爹沒娘的光腚漢子能娶上媳婦,首先要感謝的就是國家,沒有掃盲運動教他識字,也就沒有辦法成為赤腳大夫,後面自然就更不可能會娶上媳婦了,所以當他先前說要想想的時候,鄭建國就知道這是老爹要和老娘商量的說法。
這麼一想,鄭建國的眉毛也就皺了起來,老娘杜小妹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