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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我去雍和宮還願,我才知道他花這麼多錢修建寺廟,不過是為了求子。吃齋念佛是真的,行善積德也是真的,卻只是為了作|孽|作|得更心安理得。
他試圖從佛經里給孩子找個名字,我覺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挺合適,建議叫聞色。
結果真叫了聞色=_=。
因為聞色,我已經有一年多沒去看過我爸。兩個馮伯伯都沒敢跟他說我的近況,只能格格自己去說。
我爸在我二十歲那年進了監獄,一番折騰換來三年刑期,刨除他「逃獄」的那段時日,其實離刑滿釋放不遠了。
可我孩子都生了。
其實我挺怨恨他的。他為了給我媽報仇沒空管我,又嫌我舅太風流會帶壞我,總是把我往聞自諳家丟。他這麼信任一個外人,換來今天這個結果,我總得讓他追悔莫及才算解氣。
聞江潭說他正好有空,就跟我一起去。我又怕真把我爸氣死,又有些期待。
關廣國從看見聞江潭的那一刻臉色就變了,但還在盡力遮掩。這兩隻老狐狸相識多年,對彼此都無比了解,看他們只用眼神廝殺,我也不出聲打擾,饒有興味地等著,直到聞江潭出聲打破僵局。
他只說了一個字:「爸。」
我爸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迅速收縮,只有瞳孔無限放大,我很容易就得出結論,他是被雷給劈了。
有生之年看見他這副表情,倒也是不枉此生。
我爸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說孩子都生了,那還能有假。
他土撥鼠叫。
格格樂得不行。
豐斯年反倒比他冷靜,覺得我肯定自有我的考量。這回聞江潭不在場,我舅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偷著了就不惦記了,我也能養精蓄銳,是戰是和且看以後,如果無力對抗,不如坐享其成。
我舅是我的知音。
婚後我搬去了倫敦聞江潭的地盤,孩子不怎麼鬧了,又請了阿姨,依然各住各的房間。過年時小聞色已經五個月大,知道我是他媽媽,我熱衷於給他做各種輔食吃,諸如蛋黃、米粥、米粉、果泥等,好吃他就沖我笑,不好吃就扭著屁股想逃。這傢伙嗅覺靈敏,能聞出跟上回一樣不好吃的食物,吃之前就會哭,我心想果然比狗好玩兒多了。
因是過年,格格尋思著胖娃娃更可愛,有事沒事就喂喂小聞色,他就以為天天都能如此歡樂。直到聞江潭忙完應酬,開始帶著他做運動,他就老是往我這兒爬,拽著我褲腿裝會兒可憐,就能吃到想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