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5】 騎士之志(2/2)
「而哪怕是在諾克薩斯,在國立農場被人為拋棄的孤兒里,每年新收養的也有超過六成能活下來。」
「瑟莊妮說這是弗雷爾卓德的選擇,嚴苛的環境才能甄選出精銳的戰士,但我始終認為,一個人想要活下去,總歸是沒有錯的。」
「我沒有讀過很多書,但我相信,不夠強壯的孩子不應該死在第一個寒冷的冬天;不夠強大的戰士不應該死在一場天災之中。」
「瑟莊妮說他們不夠強大,但我更認可艾希的說法,在這片極寒的土地上,一切都是寒冰的獵物,想要活下去的方式不應該是掠奪弱者,而是聯合起來對抗寒冬。」
「你說過,弗雷爾卓德本來不是這樣的。」銳雯終於抬起頭,直視向了亞索,「你說過,弗雷爾卓德也曾經是四季分明的,是那場可怕的戰爭讓這裡徹底被冰封的,是嗎?」
「沒錯。」亞索點了點頭,「曾經的弗雷爾卓德的確是一片高原和平原,不出意外的話,那時候的極地冰川應該和現在的弗雷爾卓德差不多。」
「所以,如果我們能夠戰勝冰霜女巫,弗雷爾卓德也是可以恢復到從前的,對嗎?」銳雯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希冀,似乎在期待著亞索點頭,「讓臻冰重歸幻界,艾尼維亞回到大冰川上,弗雷爾卓德將會不再如此寒冷!」
「理論上說,是這樣的。」亞索再次點頭,肯定了銳雯的這個說法,「當我們不需要凍結監視者的時候,艾尼維亞就不需要在每個冬天到來的時候,將極寒散播到整個弗雷爾卓德平原——到時候整個瓦羅蘭大陸都會迎來一次雨水豐沛的時期,甚至諾克薩斯的北部荒原都可能變成肥沃的農田,不過到那時候,恐怕德瑪西亞人就要頭疼洪澇了……不過也不一定,恐怕更大的可能是拉克斯塔克平原出現一個巨型的內陸湖,那裡的水道很有可能向著兩側泛濫。」
「我就知道。」銳雯終於露出了笑容,「你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
亞索愣了一下——說真的,他主要考慮的問題是嚎哭深淵下面的監視者封印不穩定、那個虛空位面的大佬一直在腐化著麗桑卓,為了防止祂逃脫,帶來更加嚴重的災厄,亞索才選擇與冰霜女巫為敵。
至於弗雷爾卓德人的生活……
亞索對他們抱有同情,但並不能做到銳雯這種程度的共情。
所以,他將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與麗桑卓的對抗之中,很少思考關於之後弗雷爾卓德的變化,畢竟……在這種問題上,他其實並不怎麼專業。
然而,對於銳雯來說,她是無法體會虛空的恐怖、無法理解虛空的威脅的。
在銳雯的角度上,她能夠理解弗雷爾卓德人求生的艱苦,就和曾經的自己一樣——而亞索雖然一直將虛空視為敵人,但直接表現卻是在改變弗雷卓德的狀態……
這就造成了一種很微妙的狀態,銳雯無法想像亞索的目標是虛空,但在她看來,亞索卻有和李青這種帶有懺悔和教化目的的人不一樣,甚至考慮到亞索一直在動員著所有弗雷爾卓德人、動員著整個符文之地的力量,唯一能夠解釋這一點的只有他也感同身受。
銳雯和弗雷爾卓德人感同身受,亞索也是。
此時此刻,銳雯感覺自己和亞索真正做到了心連心。
這是和之前那種私人情感上的共鳴完全不同的,那時候迷茫的銳雯將亞索視為自己的方向,她有自己的感受,但在很多時候都沒有形成自己的觀點。
而弗雷爾卓德之旅成功的放大了她對於求生者的感同身受,結果就是她微妙的在理想上和亞索形成了共鳴。
如果說之前的亞索是銳雯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從諾克薩斯戰爭漩渦之中擺脫出來的引路人和拯救者,那現在,在銳雯的角度上,亞索就是他真正的知己,靈魂上的伴侶。
這種情況下,銳雯終於變得大膽了起來,她猛地起身,然後探出手臂,抓住了亞索的左手。
「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這樣的!」
亞索咧了咧嘴,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面對著突然襲擊,他整個人已經有些懵了。
冷靜一下啊!
你這種行為很危險啊!
眼見著銳雯死不放手,亞索最終也只能苦笑著搖搖頭,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銳雯的銀色短髮。
「放心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亞索嘴裡喃喃低語道,「無論是弗雷爾卓德,還是恕瑞瑪和艾卡西亞。」
一面安撫著情緒激動的銳雯,亞索一面抬起頭,看向了弗雷爾卓德的夜空。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濃。
北方的極光如一條縱貫天地的綢帶般飄渺而神秘,寒冰之海上萬籟俱寂。
感受著銳雯的激動,亞索忽然有了一點微妙的明悟。
自己在擔心什麼?
如果世界的責任……就是自己的本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