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消逝的輓歌(1/2)
錘石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亞索、銳雯、瑞茲、約里克、盧錫安和賽娜。
此刻,錘石似乎竭力壓制著自己臉上的鄙夷,努力地嘗試著用「更加體面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愉悅——此刻,錘石認為自己應該有更加高級的、更加正確的、更加與眾不同的手段,去面對那些凡人。
畢竟……自己已經獲得了世界符文的力量,是真正不死不滅的神祇。
回憶著曾經海力亞長老們的氣勢,錘石終於停止了鼓掌,微微揚起了自己的下巴。
在他的身邊,鎖鏈嘩啦啦的響了起來,注視著神態各異的眾人,錘石雙眼微微眯起,仿佛在看著什麼渺小至極的存在。
「現在,輪到你們了。」
……………………
亞索的身軀在微微的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興奮。
神祇……亞索喜歡這個名頭。
或者說,無論是意志本源亞索,還是力量之源亞托克斯,都很喜歡這個名頭。
經歷了墮落和背叛,亞托克斯渴望著將高高在上的神祇斬落在地,證明這些自詡神聖的傢伙也不過如此。
至於亞索,他更喜歡站在凡人的角度上,撕破神祇那虛偽的假面——要麼承認「神祇」不過是一類更加強大的生物,要麼承認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神祇。
前者意味著神祇並非天然的值得尊重,後者則是對自詡為神祇者最大的打擊,無論哪個,都是亞索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稍顯興奮的扭了扭脖子,亞索恢復了最習慣戰鬥的模式.
暗影和疾風交織,為亞索鋪就了完美的舞台,雙翼張開,他終於縱身而起。
平視著面前的錘石,亞索嘴角惡劣的向下,眉頭微微向上挑了起來——這一次,亞索並未拔出雙劍,而是從腰間摸出了嗩吶。
「選個曲子吧。」揚了揚手中的嗩吶,亞索用最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最讓錘石暴怒的話,「當作給你下葬的哀樂。」
「褻瀆之輩!」錘石努力壓制著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一把抓過了身邊的鎖鏈,「你必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亞索仿佛沒有聽到錘石的威脅,還在自顧自的幫他點歌。
「看來當事人似乎沒什麼喜好,那麼,《葬禮進行曲》你覺得怎……」
話音未落,錘石已經甩起了鎖鏈,徑直抽向了亞索的臉——錘石不允許亞索繼續說這種瀆神之語!
然而,面對著錘石的鎖鏈,亞索隨手拔出了嵐切。
一劍斬出,錘石的鎖鏈死死地纏在了嵐切上。
與此同時,亞索單手舉起嗩吶,送到了自己的嘴邊,隨著一陣嗚嗚咽咽,《葬禮進行曲》終於響了起來。
錘石此刻只覺得三屍神暴跳如雷——什麼計劃,什麼陰謀,通通都被拋諸於腦後,他只想逮住亞索,將他在自己的面前,活活的碎屍萬段!
這一刻的錘石不是失了智,而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終於沉湎進了自己的執念之中。
能成為不死者的傢伙都有執念,而錘石的執念……正是「被人瞧不起」!
曾經在光鮮亮麗的海力亞,錘石只是一個毫無天賦的人,他曾經兢兢業業,但卻從未真正贏得尊重,哪怕成為教團資歷最老之人,卻也只是一個倉庫管理員!
嚴格來說,教派的僧侶和長老並未欺侮錘石,他們只是習慣性的將錘石當作一個工具人,沒有人在意錘石,而這種無視就是錘石眼裡最大的侮辱。
當破敗之王來到島嶼,當那些長老拒絕帶領他去尋找生命之水,是錘石站出來,帶著報復的愉快,將破敗之王帶到了目的地,眼睜睜看著王后的屍體浸入寶貴的生命之水中。
隨著破敗之咒席捲了整個福光島,在詛咒中得到重生的錘石似乎並沒有像其他的不死者一樣,傻乎乎的沉浸在某些過去之中——於是,錘石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個。
他並未注意到——或者說不死者自己從來都無法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也有著一樣的執念!
錘石不允許被人瞧不起自己,而為了完成這個夙願,他選擇竊取符文之力,成為符文之地的神!
而現在,他明明已經完成了和世界符文的融合,卻依舊在亞索的諷刺下失去了理智,一曲不著調的單手哀樂,錘石當場破防——他顯然不知道,即使融合了世界符文,他的本體也不過是一個不死者,而執念是不死者存在的罩門。
數千年來第一次,錘石失去了理智。
狀若瘋魔的揮舞著鎖鏈,錘石對亞索發起了一波接著一波、如海潮般的攻勢,他無視了亞索的單手劍,只為了能用手中的鎖鏈勒住亞索的脖子。
他要亞索匍匐在自己的腳下懺悔,在絕望的哀嚎中永遠消失!
然而,在暗裔面前,就算錘石還有理智,也就是那麼回事——此時此刻,唯一讓亞索有所顧忌的,就只有錘石那麻煩的重生能力而已。
明明都身體都被劈成兩截了,只是一瞬間錘石就恢復如初,然後又一次跟瘋狗一樣掄著鐵鏈撲過來。
很快,葬禮進行曲吹完了,接下來是百鳥朝鳳哀樂版。
但距離殺死錘石,依舊遙遙無期。
用眼角的餘光,亞索瞥向了瑞茲——可惜符文守護者現在也是一臉的為難,錘石的情況他是真的沒見過,這可不是簡單的符文剝離就能解決的問題,目前來看最保守的手段還是讓亞索生生耗死對方……
考慮到世界符文的力量,這種消耗恐怕要耗到地老天荒。
怎麼辦?
眼見錘石的鎖鏈再次甩了過來,亞索又一次伸出嵐切格擋,隨後在鎖鏈又一次纏在劍刃上之後,果斷選擇了放手。
在鬆開劍柄的同時,亞索也將手向背後一探,暗裔魔劍就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使用這柄魔劍弒神需要付出一點代價,但這種情況下,亞索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下一刻,就在錘石大笑著伸出手、想要握住嵐切劍柄的時候,音樂的聲音戛然而止。
同時,漆黑的暗裔魔劍仿佛刺破了時間和空間,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錘石的胸前。
弒神之刃洞穿了錘石剛剛凝聚的身軀。
龐大的符文之力似乎要修復錘石的傷口,但暗裔魔劍卻如饑渴的洪荒巨獸,一直啜飲著澎湃的符文之力,這一刻,亞索感覺自己要炸開了。
他不敢放手——因為這時候一旦放手,無處可去的符文之力很可能再次發生爆炸。
但不放手的話,即使是暗裔之軀,亞索也無法承受這可怕的能量!
好在……瑞茲就在亞索的身邊。
湛藍色的奧術光輝亮起,巨大的符文捲軸攤開,能量在亞索的主動配合下,被剝離為了一個個符印,鐫刻在了捲軸上。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長劍之上,錘石也終於褪去了血肉之軀。
瑞茲也似乎達到了極限,匆匆收起了捲軸。
而在感受到暗裔魔劍終於攫取不到力量之後,亞索將錘石從劍上甩掉,輕輕落回了地面上。
泛著綠色光輝的暗裔魔劍被他插在了腳下的海床上。
這裡曾經是保存著生命之水的生命之源,也曾經是破敗之咒爆發的絕對中心。
當承載著大量符文之力的長劍再次接觸大地,其中中殘餘的符文之力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暗影島。
等等……這時候的話,這裡應該叫福光島了。
一如當初破敗之咒爆發的時候一樣,當永恆的生命之力爆發時,澎湃的符文之力仿佛是一道衝擊波,肉眼可見的蔓延開來。
黑、白、灰為主色調的暗影島這一刻仿佛被重新塗上了顏色,隨著黑霧褪去,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新世界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微微眯起眼睛,亞索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陽——這時候他才知道,此時已是正午時分。
在陽光的照射下,盤踞在島上的不死者迎來了最終的淨化,純粹的陽光燒毀了他們的身軀,讓他們無實體的身軀像水霧一樣蒸發,而這一次,沒有了符文之力做後盾,他們終於不會在重生了。
……………………
約里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牧魂人扶著鏟刀,看著呲牙咧嘴的迷霧行者。
這些小傢伙扮著鬼臉,在熾熱的陽光之中,最終消失不見——這是死亡,也是解脫。
恍惚之間,約里克似乎見到了一隻靈動的綿羊,正跳躍在福光島的廢墟之間,她帶著微笑的面具,唱頌著一支古老而飄渺的歌謠。
約里克似乎有所明悟,就在他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那隻綿羊朝著他招了招手,似乎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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