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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具石橋下的屍童,令貞白沒來由的想起了一早,他們跟著鈴聲追蹤到此,可就在他們沉入河底的瞬間,凶鈴終止了。
「引路終止?」貞白倏地反應過來:「是就到這裡嗎?」
火堆里的木枝燒得一聲炸響,李懷信挑眉:「什麼?」
「我們一直跟著凶鈴來,那丫頭,應該就在附近。」
第35章
河谷的上空被迷障籠罩,遮蔽住星宿。
貞白提一盞符化的青燈,照亮方寸小徑,沿著崖壁前行,二位都是耳聰目明之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可周圍除了湍急的水流,一點聲息也沒有,更別說那個帶著凶鈴馭屍的鬼丫頭。
衣服沒烤乾,李懷信渾身潮濕,寒氣一點點滲進皮肉,往骨頭縫裡鑽,他向來養尊處優,從沒挨餓受凍,現如今,在這數九寒天的野外飽經風霜,加之迷障餘韻尚在,本身又傷了根基,摧折得他體力透支。再看那女冠,沒事人一樣,他實在不方便表現出弱不禁風,有損男兒氣概,雖然這男兒氣概早就在刮骨的那天全軍覆沒了,可是,不妨礙他想要重整旗鼓的決心。然而天不遂人願,辛苦維持二十多年的風姿,從掉進坑裡這一刻毀於一旦,誰他媽挖的坑讓他跳啊,而且,這女冠明明走在他前頭,為什麼她沒摔?!
是啊,好奇怪,為什麼她沒摔?因為她走的直線啊,他卻東倒西歪的,一條路走得曲曲折折,自己把自己拐帶到坑裡了。貞白在前頭還奇怪嘞,為什麼他在後頭不肯好好走路,非要左閃右躥的呢?
好面子的李懷信當然不願意承認那是踉蹌、虛浮、走不穩了。況且,他們還在逮那隻小鬼,因為體虛拖後腿實在有失顏面。但往往逞強的後果就是,顏面盡失。
貞白將他從坑裡扶起來,靠著崖壁坐下,拎起他一隻手探脈,只見隱隱露在腕頸的傷口,貞白撩開他衣袖,是道從手腕劃到手肘長的新傷,已經被水泡得發白,這種皮外傷於貞白而言實在太小,況且血已經止住,連包紮都沒必要。
貞白探完脈,發現他內息耗損嚴重,挺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怪不得意識昏沉了。
李懷信想:就睡一會兒吧,終歸要養精蓄銳才行。
待醒來時,天已大亮,而他身在一間陋室中,身邊一堆枯枝燒成的灰炭,只剩伶仃星火,升起熱煙,衣服已經幹了,殘留著被烘烤過後的暖意,他從蒲團上站起身,望四下無人,里壁供奉著一尊神像,經年累月無人翻修,神像的表面已經禿嚕皮了,豎立在上,及其簡陋,供桌上蒙了厚厚一層灰,連個野果子都沒有,更別說香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