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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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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白淡聲答:「這是雙日。」

馬夫驀地反應過來:「對哦,差點忘了,今兒個初八。」

按民間習俗,若家遇喪事,都會擇單日出殯,因為雙日意味著要死兩個人。

李懷信撩開竹簾,寒風伺機灌進來,裹著朦朦綿密的細雨,冷霜一樣撲在臉上,他被突襲的寒流吹了個透心涼,盯著煙雨中一列送葬的隊伍步步臨近,開路的在前方拋撒紙錢,紛紛揚揚撒了滿地,被寒風一卷,飄到了馬車頂,又從窗邊掠過,劃出李懷信視線。

此處是個大路口,送殯的隊伍停靈路祭,鼓樂一奏響,李懷信不禁皺起了眉,嫌吵。他微微偏頭,瞥見抬棺的二十四扛和花花綠綠的紙紮,低喃了一句:「挺講排場。」

他收了手,把竹簾掩上,車廂里降了溫,就把手伸進褥子裡取暖,一路上悶久了,難免發慌,遂閒話家常一樣講:「在這裡遇上出殯,想必是快到鎮子了。」

回答他的是車夫:「誒,快了,拐個彎沿著這條道下去就是,鎮上有家臘排骨非常不錯,老闆是個南方人,很會熏腊味兒,這大冷天兒的,二位要去喝口熱湯嗎?」

李懷信起了興致:「行啊。」

得了應承,車夫饞得咽了口唾沫,因為極少有人雇他的馬車長途跋涉到此地,一年難遇一兩回,自己又不可能惦記那口腊味專程跑來,所以待送葬的隊伍離開,他就亟不可待的駕車入鎮。

隆冬天乾物燥,綿密的細雨正好潤了土壤,李懷信揭開竹簾下馬車,把住框架的手心沾濕了,剛想掏帕子,才想起之前給了那女冠。

腊味鋪的老闆眼見有馬車停在店前,立即迎出來:「二位,天兒涼,快裡邊兒請。」

一進店,一股煙燻的臘肉香便撲面而來,裡頭高朋滿座,只留了靠角落的一桌虛席,李懷信點了一鍋臘排骨,一盤素拼,等上菜的功夫,聽著前後鄰桌的食客都在議論一件事:「樊家父子今日出殯啦,我看見是樊老三摔的喪盆子,以後樊家就由他來當家做主了。」

「輪得到樊老三?那可是個敗家玩意兒,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賭,狎妓作樂。」

有人一聽就笑了:「這樊老三是荒唐啊,可也荒唐不過樊家的長子不是。」

眾人聞言,啼笑皆非,突然就跟開大會似的,東桌搭西桌的腔,南桌搭北桌的腔,你來我往,毫不生份,就著樊家那點事兒調劑眾樂。

夥計端了爐子上桌,裡頭的碳火燒得透紅,斜在臉上,一股灼熱。接著把一鍋熱氣騰騰的臘排骨架在爐上,撒了切成細末的香蔥,又拿了木勺和碗碟擺好,招呼:「客官慢用。」

李懷信盯著一鍋熏得醬紅的臘排骨,取勺盛湯,耳朵卻沒閒著,聽議論四起,有人出言壓制:「死者為大,說那些幹啥,又上不得台面。」

「你還別說,那樊大少爺啊,平常看著斯斯文文的,飽讀聖賢,做的事這麼上不得台面,自己死了不算,還把親爹一併氣死。」

「可不嗎,你說他飽讀聖賢,讀的哪門子聖賢?那聖賢里有教他□□?教他跟自己小娘私通?」

「噗」,李懷信一口湯剛含進嘴裡,還來不及咽就噴了出來。

他沒聽錯吧?私通?兒子跟小娘,也就是親爹的侍妾?一女侍二夫不說,現在一女侍父子?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世道?!

貞白皺了眉,遞過帕子,李懷信向來被伺候慣了,又遭一通震驚,想也沒想就接了錦帕捂住嘴,將唇上的湯汁揩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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