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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門仍在繼續,砰,砰,砰,一下一下,不厭其煩的……
終於,門被狠狠撞開,婦人被大門猛力一頂,匍匐在地,她驚恐的回過頭,一具行屍扭動著,睜著死魚肚般的灰白瞳仁,喉嚨發出風箱般的嗬嗬低吼,齜著帶血的獠牙,猛地撲向她……
婦人驚叫著睜大眼,以為死到臨頭,突然一道劍光橫閃而過,有一瞬定格,行屍的腦袋咕咚掉地,滾至角落,繼而無頭身一歪,朝旁倒下。
婦人劫後餘生,滿臉的淚水混著汗,癱在地上,戰戰兢兢盯著那個執劍之人,站在逆光下,青絲潑墨,白衣無暇,恍如神邸降世,救世人於危難。婦人怔怔望著,神邸隻字未吐,提劍轉身,邁下台階,與一個等在院中的黑衣女冠,肩並著肩,腳踏凡世塵埃,走在天光之下。
數十家農戶的大門及柵欄被推倒撞壞,仿佛遭遇搶掠殺戮般,一片狼藉,滿地血跡。
不遠處,二十幾個人和七八具行屍戰作一團,手裡握著長刀,毫無章法的亂砍,被行屍狠狠一撞,趔趄摔倒,行屍向前一撲,二者就在地上摸爬滾打,那人拳腳相向的亂踢,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行屍一把鉗住他腳踝,那人蹬掉棉布鞋,一個勁兒的往前爬,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亂叫,連褲子都顧不上拽,垮到了膝蓋。好不容易擺脫掉行屍的鉗制,他爬起身準備狂奔,卻被褪至膝蓋處的褲腰絆了一跤,結結實實啃在磨刀石上,磕掉倆顆門牙,再抬頭,滿嘴血。不容其叫疼,又一具行屍撲了過來,他掄起磨刀石狠狠砸上其腦門,卻已無暇對付另一隻,行屍竄上來撕咬住他肩膀,因耐不住巨大疼痛,他手上一松,磨刀石直接砸在自己腳背上,那倒霉蛋慘叫連連。
老蔡蹬開一隻行屍,扭頭看見同伴被咬的慘景,繃直手上的麻繩,衝過來勒住行屍的脖子,死命往後拽的同時,生生撕下倒霉蛋的一塊臂肉,叼在嘴裡,淌著血。
倒霉蛋癱坐在地上,嗷嗷大哭,淚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的人屍大戰,和癱在地上被咬斷了脖子的鄉鄰,鮮血噴濺著,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被行屍叼在嘴裡,一口一口的嚼碎了骨頭,和著血肉吞下去。
眼前一片腥紅,他崩潰地趴在地上喊:「救命啊。」嗓子卻像被塞子塞住了一樣,喊不出聲,眼淚鼻涕湧進血流不止的嘴裡,幾乎哽咽到窒息:「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吧……」他艱難撐起身,跪在地上,面向一院子廝殺的人屍,重重磕頭:「放過我們吧,求求你們了。」
他起身,額頭已經破了,又望著青天,重重一磕:「老天爺,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
待他再抬頭時,就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姿,如旋風而至,長劍掃過,在空中交錯擦肩,恍若浮光掠影,將七八具行屍斬殺殆盡。
所有人回過頭,呆呆望著二人,腳邊躺著幾具人首分離的屍身,然後,精疲力竭的跪了下去。
老蔡愕然睜大眼:「是你們……竟然……」
李懷信居高臨下俯視他:「很意外嗎?」
老蔡的雙手開始抖,因麻繩纏太緊,在不斷用力拉扯間,將手掌勒得變了形,他顫巍巍解開纏繞的麻繩,掌心豁開一道口子,嫩肉外翻,但相比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根本算不得什麼,只是費盡心機才好不容易把這倆修道之人困入地道,竟然還讓他們活著出來了,老蔡大失所望:「啊,是啊,白忙活一場。」
聞言,李懷信差點暴走一劍抹了丫脖子,他剛剛出手救了他們數十條性命,不言謝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說白忙活一場,李懷信惱火,怎麼救了這麼個天打雷劈的玩意兒,給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