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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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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誠惶誠恐:「啊?」

李懷信不再理會,飄到浴桶邊,扒開樊常興衣襟,毛筆蘸飽硃砂,凝神靜氣,在其胸膛畫下符文,心無旁騖地,筆走龍蛇,一氣呵成。繼而收勢,擱筆,他直起身,竟覺得傷神,區區一道符文而已,不料這般費神費力,果然這次刮骨還是傷到了根基。

他不動聲色,負手而立,盯著貞白執起樊常興那條腐爛的手臂,在米漿里浸過,滴著奶白色水珠。她指尖掐在腐肉處,樊常興斜歪在木桶邊沿的腦袋動了動,貞白抬眸,李懷信已經眼疾手快的把人再次敲暈了。

一旁的樊老三看得愣住:「你幹什麼?」

貞白接過話:「醒了麻煩,以免出現差錯,煩請諸位出去等候吧。」

樊老三猶豫間,被樊夫人拽了出去,掩上門。

貞白望向戳在浴桶邊紋絲不動的李懷信:「你……」

「我不迴避。」他得盯著她才行。

貞白不欲多言,隨他去,垂下頭,手指掐著樊常興手肘,凝了道真氣,覆在腐肉處,須臾,升騰處一縷黑氣,淡淡的,仿佛一滴散在淨水裡的墨,融於空氣,竄入貞白指尖。

李懷信倏地一怔:「你要把屍氣引渡到自己身上?」

「嗯。」她說:「我只有這個辦法。」

「你練的就是這種歪門邪道嗎?活該被人釘在亂葬崗!」怪不得渾身陰氣那麼重。

「在那種地方,我只能依附陰怨屍氣的供養。」就好比人食五穀,她落在亂葬崗,要不想被邪煞之氣侵蝕,成為當中一縷怨念,或化為烏有,或灰飛煙滅,就要同她一樣,與其共存,若說是她的執念太深,卻也不然,她只想求個真相,究個明白。而這些,對於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她不願解釋頗多,只在手上加了道力,引渡著樊常興體內的屍毒。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樊常興面上的灰敗青色逐漸褪去,呈毫無血氣的蒼白,看起來命懸一線的模樣,卻不再一副死人相,待手肘處的傷口轉變肉色,貞白才放下手。她看起來若無其事的樣子,把了下樊常興的脈搏,跳動及其微弱。

貞白去開門,引樊家人進來,眾人魚貫而入,首先去探樊常興的好歹,七嘴八舌的關切詢問。

貞白道:「屍毒驅了,應當再無大礙,只是體虛陽衰,還需食三日糯米,再請個郎中,替二少爺調理一下身子。」

樊夫人淚眼婆娑著連連道謝,叮囑小廝和親眷照看樊常興,又親自安頓貞白與李懷信住進東院兩間,上下打點,樊老三在旁干著急:「大娘,您還傷著呢,去歇著成嗎,讓我來,我來。」

樊夫人拂開他,執意道:「二位可是貴客,又救了常興,便是我們樊家恩人,怠慢不得。」

「我現在是樊家之主,親自安排不算怠慢,您快別折騰了。」

樊夫人還欲再說,被樊老三打斷:「我知道,好酒好菜,一律備妥了,您快回屋安生歇著吧。」

樊夫人只得回屋,剛準備走,又不放心的轉回身,喊:「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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